第九十章

「臺灣特務?」齊隊長吃驚道。

「有什麼不可能的嗎?」溫局長板起臉,冷冷地說道。

「是,我清楚了。」齊隊長心裡明白,這是溫局長在盡力的開脫自己的責任,算了,沒一股腦兒的把屎盆子扣在自己的腦袋上,這官兒已經就算是夠意思了。

縣委會議室,常委會緊急會議正在召開中。

「如此說來,這位臺灣來的‘李大嫂’身份的確很可疑。」邢書記聽完溫局長的彙報後,果斷地說道。

「是的,我們上午已經和省廳一處請示過了,請他們協查老太婆的身份來歷,同時在我縣通往關內方向的所有交通路口設定了路障,堵截這個臺灣老太婆,以防其逃竄。」溫局長繼續彙報說道。

「溫局長,不是還少了兩具‘人形蠕頭蠻’的屍體麼?知道他們的身份麼?」邢書記突然問道。

「不知道,」溫局長尷尬的回答道,「屍首全部燒成了焦炭狀,已經完全無法辨別了。」

「你們對於臺灣的‘李大嫂’縱火焚屍,目的是掩蓋擄走的那兩隻‘蠕頭蠻’身份的推斷,我個人意見,認為是正確的。大家想想,咱們農安縣的治安狀況總的說來還是不錯的,刑事案件發案數在逐年下降,今年初至今,還沒有發生過一起重大的刑事案件。我敢說,這次燒死三十四個人,如此駭人聽聞的兇殘作案手段,絕對不是咱們本地人乾的。」邢書記敏銳的指出。

眾常委們紛紛點頭稱是。

宣傳部長開口說道:「咱們這兒的老百姓民風淳樸,加之又受到黨多年來的教育,所以,我完全同意邢書記的判斷,百分之百肯定是外來人做的案。」

上官縣長兀自異常失望地說道:「同志們,實在是太可惜了,本來計劃著搞個‘農安蟲人’的展覽,單是他們轉動腦袋的表演,便可震驚全國,以此來帶動我縣旅遊事業的發展,但這次千載難逢的契機就這麼失去了,唉……」

「溫局長,一有新的情況,要在第一時間通知我。」邢書記口氣嚴厲地說道。

「是。」溫局長應道。

常委會散會了,溫局長走出了會議室,以袖子揩去額頭上的冷汗。

「局長,情況怎樣?」齊隊長從走廊裡的凳子上起身,走近前來關切的問道。

溫局長點了點頭,長出了一口氣,說道:「總算是過關了,但還有一件事要趕緊去辦。」

「什麼事兒?」齊隊長不解的問道。

「就是財政撥付的那每人二百五十塊錢獎金,又都收回去啦。」溫局長沮喪地說道。

邢書記回到自己的書記辦公室,身子疲憊的往椅子上一靠,緊張的心情終於緩和下來了,老爹下手真狠吶,竟把他們統統給燒死了……但是,幹嘛還要留下兩個呢?

「篤篤篤」,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吧。」邢書記坐直了身子,朗聲說道。

宣傳部趙部長輕手輕腳的走進屋來,並隨手掩上房門。

「邢書記,你的物件已經物色到啦……」趙部長喜盈盈地說道。

「哦,快說說看,長的什麼樣子?」邢書記先前的陰霾一掃而光,興致勃勃的問道。

「一米七十多的個頭,高中文化,整個啷一大洋馬坯子,」趙部長在自己的前胸比量了一下,說道,「這兒有這麼大,將來肯定奶水足,屁股渾圓的,腰條那個順溜哇……」

「臉蛋呢?」邢書記急切的問道。

「可漂亮了,濃眉大眼的,雙眼包皮,皮膚也好,還有滿口的白牙,可不像咱農安這兒高氟地區人,個個都是滿嘴的黃牙包子。」趙部長情不自禁的嚥了口吐沫。

「她同意了麼?」邢書記緊張的問道。

趙部長點了點頭,道:「聽說男方是縣委書記,她爹媽這叫一個樂呀。」

「她本人的意見又如何呢?」邢書記頗擔心的問道。

「說要見了面再定。」趙部長如實答道。

「那好吧,你就負責儘快安排個時間,我見見她。」邢書記穩重地說道。

次日,邢書記拎著兩盒蛋糕和四瓶榆樹大麴酒,由趙部長陪同著來到了鄉下女方家裡相親,小車就停在人家的院子裡。

邢書記與那姑娘一見鍾情,女方父母將結婚的日子定在了下月初十,彩禮酒席等均由男方負責,邢書記滿口應承下來。他隨即又在政府給姑娘找了個差事,戶口也調到了縣城,轉為吃紅本的非農業戶口。

結婚那天,整個縣城都轟動了,人們交口稱讚這對新人是郎才女貌,並衷心祝福他們白首偕老,子孫滿堂,此事成為了八十年代農安縣的一段佳話,至今縣城的老人們都還記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