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九一八’事變前,有一個青年男子從關內回到了自己的家鄉妖窩鋪屯兒,從那個時候起,附近數十里範圍的村莊之內,每年都會莫名其妙的死掉兩個青壯年男子,時間是在夜半子時,死狀極為恐怖,甚至家屬都不願意張揚,按當地的習俗早點入土為安了。但是,沒有人知道,每一個死者的體內,都存活著一條‘蠕頭蠻’幼蟲,在黑暗的墓穴裡吞噬著死者的內臟,蠶食其強壯的肌肉筋腱,汲取著男人的精元之氣,緩慢的發育成長著……」客家嬤嬤娓娓講述著,如親臨其境般。
齊警官與溫局長面面相覷,驚訝道:「你是說就在那些死者的墳墓裡?」
「不錯。」客家嬤嬤說道。
溫局長哈哈大笑,指著嬤嬤說道:「李大嫂,你可真會編故事啊……」
「挖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客家嬤嬤淡淡的回答道。
溫局長搖搖頭,嘲諷道:「李大嫂,人死了在地底下生蛆和腐爛,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幾年後便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了,你所說的那些‘蠕頭蠻’若是真的存在,幾十年下來,要吃沒吃,要喝沒喝的,還不早就餓癟了?」
客家嬤嬤語氣平靜地說道:「老嫗當初曾經告誡過齊警官,這‘蠕頭蠻’是會害人的,千萬要加小心,最後結果如何?如今老嫗又說,那些死者的墓穴裡生長有大個的‘蠕頭蠻’成蟲,你們還是不相信,那就隨你們去了,老嫗明天就要啟程返回關內了。」
「溫局長,」齊警官放下手裡的酒杯,對其說道,「這位李大嫂從王老蔫的屍體裡逼出這條小‘蠕頭蠻’,我是親眼所見,而且她也確實提醒過我要小心的。局長,那些陳年積案是我們人民公安的一塊心病,始終無法給群眾一個交待,不如明天先去挖開一座墳墓,正如毛主席所說的‘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兒,你就必須親口嘗一嘗’,看看是否真如李大嫂所講的那樣子,總之,不行動就永遠不會有結果。」
「老齊,人都已經入土為安了,誰家會願意重新開棺只為了找一條小蟲子呢?這事兒如果傳出去的話,我們的威信將會蕩然無存的。」溫局長搖了搖頭拒絕道。
齊警官想了想,隨即又說道:「溫局長,咱局裡政保股胡股長在老家的親弟弟前幾年突然死亡,是我出的現場,屍體症狀與王老蔫一摸一樣,也是這一連串無頭案裡面的一起,地點就在妖窩鋪南邊的那個屯子。這幾年,胡股長經常向我打聽案子的進展情況,我都無言以對,不如局長您同他談一談,讓其領著我們私下裡開棺驗屍,‘死馬當活馬醫’,說不定還有收穫呢。」
溫局長望著齊警官,考慮了好半天,最後才點了點頭,說道:「好吧,自己局裡的幹部嘛,工作總歸好做一些。」
齊警官轉過臉,面對著客家嬤嬤,頗迷惑不解的問道:「李大嫂,我有件事情想不明白,你是怎麼懂得‘蠕頭蠻’這種遠古生物的?難道你是古生物學家不成?」
客家嬤嬤微微一笑,道:「差不多吧,老嫗其實是研究中國古代醫學的。」
「哦,是這樣……另外我想問問,你的這身服裝是南方某個少數民族的吧?」齊警官遲疑地說道。
「高山族泰雅人。」客家嬤嬤回答。
「你……你是臺灣人?」齊警官吃了一驚。
客家嬤嬤點點頭,說道:「臺灣苗栗縣南莊。」
「你是怎麼來到的大陸?」溫局長警惕的問道,飯桌上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偷渡。」客家嬤嬤莞爾一笑。
「偷……偷渡?」溫局長更加吃驚了。
「偷渡不行麼?送丈夫的骨灰回老家安葬,那邊好多外省人都想著回來看一看呢。」客家嬤嬤解釋說道。
溫局長咳嗽了一下,正色道:「自從1979年1月1日,全國人大常委會發表了《告臺灣同胞書》,希望結束兩岸軍事對峙狀態,並單方面停止了對金門的炮擊,倡議實現三通。可是蔣經國仍然頑固的堅持‘三不政策’,導致兩岸同胞離散親人多年不能團聚,隔海相望……如今,李大嫂能夠大義凜然的率先攜親人骨灰偷渡來到大陸,真的可以稱作是女中豪傑啊……你的這種榜樣事蹟應該廣為宣傳,明天我就向縣委領導彙報。你呢,準備一下發言稿,多說一些臺灣同胞如何如何思念家鄉和親人的話……」
「還是先抓蟲子吧……」客家嬤嬤淡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