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死了?」賈道長驚訝道。
「‘抬棺貓’,人見人打。」老太婆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那麼這隻‘小翠兒’可有什麼特別之處麼?」賈道長好奇的問道。
「特別之處……」老婆婆想了想,說道,「它喜歡吃人剪下來的頭髮和指甲,不喜歡米飯和麵食,對了,還要喝洗腳水。」
「這麼說,人身上的東西,‘小翠兒’都喜歡吃了?」賈道長嘿嘿冷笑道。
老婆婆有些慍怒的瞥了賈道長一眼,轉身回自己的東廂房裡去了。
「有些動物有食異物癖,就像有人愛吃碎玻璃或是鵝卵石、鐵釘鋼針什麼的。」張隊長邊喝酒便說道。
「這隻貓不一樣,」賈道長若有所思地說道,「它的眼光裡似乎有種邪惡的東西。」
「不過是一隻貓而已嘛……」張隊長不以為然地說道。
酒足飯飽後,賈道長對張隊長說道:「走,我們去看看孩子們。」
兩人來到了後院庫房門前,張隊長開啟了門鎖。
屋子內,昏暗的電燈光下,妮子懷裡抱著那隻大黑貓正在同它玩耍。
「放下‘小翠兒’。」張隊長厲聲說道。
「‘小翠兒’?那是它的名字麼,真好聽。」妮子摟緊了大黑貓歡喜地說道。
「妮子,你肚子吃飽了麼?」賈道長望著一堆掰開了的面饃,柔聲的問道。
「嗯。」妮子應道。
「好,貧道帶你出去。」說時遲,那時快,賈道長回手一指,戳中張隊長右腹部第十一根肋骨尖端處的章門穴,此乃人身九大暈穴之一,張隊長瞪著一雙迷惑不解的眼睛,身子慢慢的癱軟倒在地上了……
妮子和有良驚愕的目瞪口呆。
賈道長微微一笑,伸出手來柔聲說道:「妮子,我們走。」
「不!妮子,你不能跟他去。」有良橫在了妮子的面前,正義凜然地說道。
「有良哥,」妮子吞吞吐吐地說道,「可是……我真的很想我娘……」
「騙子,他說的是謊話,你千萬別信他的。」有良漲紅了臉,百般解釋著。
妮子眼噙著淚水,幽幽說道:「可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一個人提到過我娘……」
有良面對著賈道長,忿忿地說道:「那麼,妮子的父親是誰?你不會又說你是知道吧?」
「當然知道,」賈道長淡淡地說道,「他叫陽公,是關東黃龍府人。」
妮子瞪大了眼睛,痴痴道:「我爹……你也知道我爹?」
賈道長站立在門口,一手推開了門,夜風輕柔的吹了進來,「妮子,你到底想不想跟貧道走?」他絕對有把握,一個自幼與雙親離散的六七歲小女孩,一旦得知爹孃的下落,有誰會拒絕這種誘惑呢。
「我……走。」妮子下定了決心,默默地伸出一隻手來……
賈道長一把拉住妮子,往懷裡一攬,身子倒縱出房門,然後倏地憑空躍起一丈多高,跳過了後院的木柵欄,抱著妮子穿過了雜樹林,一路奔北而去。
「喵嗚……」妮子懷中一聲貓叫,賈道長此時才注意到,妮子把那隻「抬棺貓」也抱來了。
庫房內,有良呆呆的愣在了那兒……這些日子以來,他早已經視妮子為自己的親妹妹一般看待了,打從爹孃死後,他心中暗下誓言,此生將會永遠的照顧妮子,一世不離不棄。儘管十二三歲的他對男女之事還不甚了了,但有良堅信,自己這輩子生存的意義只有一個,那就是妮子。
此刻,有良驀地反應過來,「妮子!」他大叫了一聲,跨過昏厥在地上的張隊長,一頭衝出了房門,攀過木柵欄,朝著雜樹林中追了過去。
當有良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林子時,妮子他們早已經不見了蹤影,有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放聲慟哭了起來。
整整一個晚上,有良像失了魂兒似的在潼關城裡四處遊蕩,尋覓著妮子的蹤影。
天亮了,他疲憊的依偎在南水門的牆角下,兩眼茫然的盯著天空,口中喃喃的叨咕著:「妮子……」
這時,遠處走來了一個老僧,站到了有良的面前。
有良的目光緩緩的移到了那老僧的臉上,驚異的叫了聲:「未渡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