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小侏儒緩緩說道:「不知一渡法師身患何病而猝然去世?」
「師兄並未生病,而是中槍身亡的。」未渡說道。
「既是中槍,便是兇殺案了,未渡住持可否報警?」小侏儒緊接著追問道。
「未曾。」未渡回答。
小侏儒目光炯炯,陰沉著說道:「不知住持何故不報警呢?人命關天,難道說還有什麼難言之隱麼?」
這小侏儒言辭好犀利啊,竟然反客為主……自己當初查驗一渡屍體時,便已明瞭師兄乃是死於守陵之職,若是報案,必將牽扯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來,因此才隱瞞了下來,今天竟被此人一語道破,看來自己要多加留意了……未渡心中尋思著,兵不厭詐,需要刺激一下這個小侏儒了。
「只因一渡師兄生前早已料到其將遇不測,已留下話來……」未渡故意支支吾吾,語焉不詳地說道。
「留下什麼話?」小侏儒有些沉不住氣了。
「他說……」未渡意味深長的瞥了費道長一眼,道,「他日後必將死於一位道士的暗算,恩怨無所道,人之肉體乃皮囊一具,火化了之……」
費道長聞言作聲不得,那隻左眼的眼瞼在微微顫抖著,未渡老僧已然看在了眼裡,自己的詐術起作用了。
此番話,若是普通人自然不信,但小侏儒宋地翁本身精於奇門遁甲數術,對此卻深信不疑,心中暗道,一渡法師果然是位得道高僧啊,若是他仍然在世,自己倒是願意與其結交。
「唉,世間上能夠算到自己生死的,真乃曠世高人啊。」宋地翁由衷的嘆道。
「咚咚……」隨著敲門聲,有僧人手持一封信進來,交給了未渡住持後轉身離去。
未渡老僧撕開信封,默默地看完,然後平靜地說道:「‘風陵渡居士’來信了。」
宋地翁和費道長默不作聲,等待著未渡老僧先開口。
未渡老僧則將信函遞給了費道長,面容異常的冷峻。
費道長閱看信函,宋地翁忍不住探頭過來,隨即兩人神色驟然劇變……
那信函上寫道:殺死一渡法師的兇手是介休大羅宮費子云道長。落款——風陵渡居士。
「誣陷!這是誣陷!」費道長漲紅了臉,高聲叫了起來。
宋地翁眉頭蹙起,站起身來,一言未發的走了出去,犀利的目光即刻鎖定了人群中的那個送信僧人,三步並作兩步的趕上,一把抓住僧人的手臂。
「小師傅留步!」宋地翁壓低聲音說道。
「施主,什麼事?」那僧人詫異的望著這個小侏儒,不解的問道。
「方才是什麼人讓你轉送那封信的?」宋地翁問道。
「不知道,只覺有人從後面拍了小僧一下,然後手中就多了這封信,但是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僧人迷惑不解的回答說道。
「哦……」宋地翁哼了一聲,鬆開了僧人。
好快的身法啊,有人在背後搗鬼……他若有所思的想著,會是什麼人呢?是首長說的同樣在覬覦著「風后陵」的那幫子盜墓賊麼?可是他們怎麼能這麼準確的就斷定是費子云殺了一渡法師,難道那天晚上他們也在現場,而且知道葬屍的地方並挖走了一渡法師的屍體,用驢車送來了佛崖寺麼?但是當時並未發現寺廟附近有其他人,能夠躲在一邊而不被自己察覺,恐怕當今世上沒有幾個人……這麼說,只有一個人最可疑了,就是那個獨往獨來的京城白雲觀主賈屍冥。此人不但知道是費子云殺了一渡法師,而且可能當時並沒有走遠,就躲在附近的某個地方,看見了埋葬屍體於白果樹下。
嗯,絕對是他,以賈屍冥的武功,自己的確是難以覺察到的,這傢伙不但盜走了一渡的屍首,送到了佛崖寺,以「風陵渡居士」的名義廣邀四方善眾前來參加法會,而且如今就隱身在這佛崖寺中,在暗中看到自己與費子云在客室同住持在一起。難怪送這封信時,那和尚連影子都沒見著,如此快的身法,也只有他才做得到。可是為什麼呢?賈屍冥既然已經同意與自己聯手,何故還要在背後做手腳呢……
宋地翁嘿嘿冷笑了兩聲,叫住了正欲離開的送信僧人,一同回到了客室。
「住持,請借紙筆信封一用。」宋地翁客氣的對未渡老僧說道。
未渡老僧十分詫異,不明白這個小侏儒要幹什麼。
「我要給‘風陵渡居士’寫封回信。」宋地翁冷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