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陝西潼關南有座松果山,老遠望去恰似一「佛頭」,因此當地人稱此處為佛頭崖。主峰海拔1800米,巍峨峻峭,怪石嶙峋,山路崎曲。唐貞觀十年(西元636年),依峰臨壑,修建了佛崖寺,主建築菩薩廟有五間正殿,僧舍十間。俯瞰群山,但見蒼松翠柏,古木參天,天際黃河如帶,蜿蜒東逝。大殿塑有菩薩像,方圓數十里百姓常來此處拜佛祈福,香火不斷。

大殿匾額上鐫刻著「佛崖寺」三個大字,門扉外有塊一人多高的青石,石上雕刻著元代英宗至治年間禮部尚書張養浩的一首詞《山坡羊·潼關懷古》: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

山河表裡潼關路。

望西都,意躊躇。

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農曆三月十六這一天,是準提菩薩誕辰,一清早,潼關路上便有數不清的善男信女趕來佛頭崖上香。準提菩薩乃是三世諸佛之母,感應至深,眾生間、出世間皆受其庇護,功德無量。

大殿外面香菸繚繞,殿內「篤篤」的敲木魚聲伴隨著誦經,清脆悅耳,令人耳目清淨。

「稽首皈依蘇悉帝,頭面頂禮七俱胝,我今稱讚大準提,唯願慈悲垂加護。南無颯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侄他唵折戾主戾準提娑婆訶……」那是佛崖寺的老和尚在誦《準提神咒》。

人來人往的山頭上,樹下站著幾名勁裝大漢,冷漠的目光掃視著熙熙攘攘的人們,為首的是一個胖胖的中年人,眯著眼睛不露聲色望著幾個奔跑嬉戲的小孩子。他就是曾經夜宿風陵寺中的那位「運城考古隊」的張姓領隊,今天要找出風陵寺的那個小和尚和一個名叫郭妮的女娃子。

幾天前,他的兩名手下失蹤了,其中一人曾假扮成貨郎,在黃河南岸潼關縣境內走村竄鄉調查那倆孩子的下落,根據上級指示,以風陵寺一渡法師超度法會的名義來尋訪,如果那倆孩子知道這訊息,則一定回來的。

這兩名手下武功都不錯,為人也十分機警,怎麼會突然間就音訊全無了呢,張領隊隱約的感覺到有某種危險正在臨近,因此心情也變得煩躁不安起來。

「張隊長,那倆小孩子會來嗎?」一名手下悄聲問他道。

「上面說了,這倆小傢伙肯定就躲藏在黃河南岸的什麼地方,只要他們得到訊息,就一定會來的。」張領隊說道,其實他心中也無甚把握。

人群中,一個獨眼龍道士不經意間瞥了這邊一眼。

張領隊心中一凜,那道士的目光中彷彿帶有一絲嘲弄,此人不簡單呢,他遂在心中戒備了起來。

這時,人群中出現了一個上了年紀的小侏儒,頭大如鬥,皮膚白嫩細膩,四肢短小,身著一身藏藍色的中山裝,引起了他的注意。

自從那天夜裡,在風陵寺白果樹下發覺一渡法師的屍身不見了以後,首長預感到在河東還隱匿著另一撥子人,目標也是奔著「風后陵」而來,他命宋地翁小心防範,同時擴大搜尋範圍,交代完後便與婁蟻匆匆返回了京城。

宋地翁與秦書記商量,通過縣公安局向鄰近的陝西省黃河以及渭水流域的公安部門,發出了協查通報。果不其然,訊息很快的反饋回來,潼關佛崖寺定於農曆三月十六,準提菩薩誕辰日這天,舉行為風陵寺一渡法師的超度法會,屆時將會有不少的善男信女前去潼關松果山佛頭崖朝拜。

「一渡法師?」宋地翁看著手中的情況簡報,心中一陣冷笑,哼,終於露餡了,是什麼人偷走了一渡的屍身,只要前往潼關一行,便清楚了。

「會不會是佛崖寺的僧人私下挖運走了一渡法師?」秦書記推測道。

「不會,」宋地翁斷然否定道,「佛教破土取屍,必定要舉行誦經儀式,絕不可能偷偷摸摸的做,況且他們又怎會知道屍體埋藏在白果樹下?」

秦書記點頭稱是:「那麼會是誰幹的呢?」

宋地翁嘿嘿一笑,道:「去潼關參加法會不就一清二楚了麼?」

「需要我們芮城地方上怎麼配合?」秦書記謙恭的請示道。

「不需要,本翁和子云去就可以了。」宋地翁自恃功力超凡,擺手謝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