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郭二喜一聲悶哼,軟綿綿地倒下去了。

瞬間,身旁諸人都驚呆住了……

「宋先生,你……」有富愕然道,隨即伸出獨臂一探鼻息,郭二喜已經斷氣了。

「哼,此人留不得活口,只能怪他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宋地翁臉色陰沉,冷冷說道,「再者,眼下當務之急是救首長。」說罷,並不理會眾人,一把抓起郭二喜的屍體,丟進了月光石棺內。

「可兒,你若是再不走,休怪本翁無情!」宋地翁咬牙切齒的威脅道。

首長跳下土坑內,仔細的端詳著郭二喜,「嗯,肉質結實,正值壯年,是上等的‘屍主’,」隨即伸手去二喜的襠下摸了摸,滿意的嘖嘖嘴道,「甚是肥壯……」

秦書記等人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望著首長……

月光下,一團白霧包裹住了首長,墓穴中陰風習習,令人汗毛直豎。許久,霧氣漸漸散去,首長緩緩站起身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好餓啊……」隨即縱身躍起,站在了坑旁,低頭望向了棺中,詫異道,「此人是誰?」

有富衝上前來,大聲說道:「首長,他是村民郭二喜,有老婆孩子,可是宋會長為驅鬼,竟然一掌打死了他,這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有富,不得對首長無禮!」秦書記厲聲呵斥道。

首長目光一掃,心下已是明瞭,隨即嚴肅的對宋會長說道:「宋地翁同志,這位村民雖然素不相識,但我們都是無產階級革命兄弟,人無貴賤之分,只是工作分工不同嘛,你怎麼能這樣做呢?你讓我如何來面對人民群眾呢?」

「首長,丑時將至,郭可兒需要一具屍體為宿主附身,地翁也是迫不得已才……」宋地翁面紅耳赤,唯唯喏喏道。

「是啊,首長,只要您的身體能夠康復,我們犧牲個村民算不了什麼,善後工作我們會處理好的,請首長不要過於自責,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黨和國家需要您啊。」秦書記一臉正氣的朗朗說道。

首長眉頭一皺,嘆了口氣,沉痛地說道:「唉,要一位革命群眾為我而無辜犧牲,我於心何安?」隨即臉一板,語氣異常的嚴厲,「秦書記,人死不能復生,今晚所發生的事情事關國家機密,任何人不得洩露半句,明白麼?」

「明白,明白,」秦書記趕緊說道,「有財是我女婿,如花是我女兒,有富是有財兄弟,首長您放心,他們不光是自家人,也都是黨員,我們願以黨性擔保,絕對能夠保守國家機密。」

「嗯,郭二喜同志的死,是重於泰山的,秦書記,你準備如何處理他的後事呢?」首長陰鷙的目光盯在了秦書記的臉上。

「這個……」秦書記腦筋一轉,立刻明白了首長的意思,於是說道,「郭二喜的屍體與這隻女鬼就地埋葬,按失蹤人口上報即可,他的家庭喪失了勞動力,政府會依據相關政策給予適當的經濟補貼。」

首長點點頭,悵然若失道:「如此甚好,只是覺得心中有些歉疚啊。」

「首長,您餓了,有財有富如花,你們先回去準備夜宵,為首長壓驚。」秦書記吩咐道。

有富邁動沉重的腳步往回走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沒了,這世道太不公平了,可是自己又能做什麼呢……

郭二喜的屍體安詳的躺在月光石棺內,他臨死之前甚至都沒有領悟到發生什麼事了,就像一片枯葉,靜靜地飄落在了那裡,如塵如泥。

棺蓋合攏了,婁蟻開始回填土,時間不長,墓穴已平,一切恢復了原貌,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凌晨時分,老宅的廚房內熱氣騰騰,酒香四溢,眾人吃起了夜宵,有富推脫說頭痛,回房休息去了。

秦書記端起酒杯,恭敬地說道:「首長,祝賀您身體康復,薄酒一杯,不成敬意啊。」

首長呵呵大笑,道:「大家同飲。」說罷一飲而盡,趕緊抓起了筷子,目光掃向了桌面上的盤碟,他被那女鬼折騰的,實在是飢腸轆轆。

秦如花端上來一個瓷盆,裡面盛的是白嫩如玉的豆腐。

「首長,這是我們河東的一道名菜‘泥鰍鑽豆腐’,不知首長是否下得了口?」秦書記客氣地說道。

「下得了,下得了……」首長的筷子狠狠地插入了白嫩的豆腐裡,夾出一條肥壯的泥鰍來,口中說道,「此乃中國四大美女菜之一,你們可知道麼?」

「四大美女菜?」秦書記等人均搖了搖頭。

「西施舌、貴妃雞、貂蟬豆腐、昭君鴨,此乃中國古代四大美女相應而生出的四大名菜。比如這道‘泥鰍鑽豆腐’,則是以泥鰍比喻奸滑的董卓,泥鰍在熱湯中急得無處藏身,鑽入冷豆腐之中,那叫一個安逸呀。此菜豆腐潔白如玉,如同貂蟬白嫩的處子之身,其味道鮮美帶辣,湯汁醇香,乃與絕世美人同味也。董卓一頭拱入,老牛嫩草,鑽來鑽去的,甚是爽滑之極啊……」首長淫笑了兩聲,張嘴「咔嚓」一口,將泥鰍頭咬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