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費道長淺啜一口酒,接著說道:「貧道以為,當年佈局之人其意在保護住在屋裡的人,不受外氣滋擾,雖然久居此宅難免使人性情變得木訥寡言,但卻謹慎而守信,其香火也能夠綿延不絕,只要老槐樹不死,無論兵荒馬亂或是改朝換代,子孫當可以繁衍不至於中斷。」

「可是郭老頭無後啊。」有富忍不住的插話道。

「是啊,郭老頭無兒無女,絕戶了。」郭鎮長也附和道。

費道長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這說明哪兒出了差錯,貧道也頗為不解。」

「對啦!」郭鎮長一拍大腿道,「聽老人們說起過,民國十八年陝西大旱,餓死及逃荒者多達200多萬人,女人被迫賣身到山西,僅黃河風陵渡一地,兩年內竟查稽到了40萬名年輕婦女過境。那些飢餓的女人們將沿途樹木的葉子和樹皮剝光果腹,就是門前的這株老槐樹也未能倖免。奇怪的是,老槐樹皮禿而不死,第二年又發新枝並逐漸的樹皮重生,令人稱奇……」

「正是了,老槐樹受此重創雖然復生,但屋內的主人卻至此無後了,蓋因‘香滅火斷’之故。」費道長面孔浮上一絲微笑,遂解開了心頭之惑。

「樹皮剝光了,水分養料輸送不上去,無法進行光合作用,這樹也就死定了,怎可能活過來呢?」有富壓根就不相信。

「不,完全有可能。」費道長頗為神秘的一笑。

有富眼睛望著費道長,這顯然違背了植物生長規律,不知費老又該如何做解釋。

費道長嘿嘿一笑,接著說道:「地氣,這白色的地氣可以催生,令老槐樹死而復活。」

有富等待著費道長進一步的加以闡述,不料此刻,費老卻不再答話了,而是埋頭只顧自己享用起那根剩下的羊鞭去了。

秦書記清了清喉嚨,對郭鎮長說道:「有財啊,明天找上幾個口風緊信得過的人,帶上工具,在費老的指揮下,去找到那座古墓。另外,有富是公安特派員,就負責現場的安全保衛工作以及人員的保密教育吧。」

「不,」費道長抬起頭來,說道,「今晚就去。」

秦書記疑惑的目光望著費道長,關心地說道:「費老,夜裡太黑,怕您走路不是太方便,況且還要去召集一些人來……」

「不需要其他人了,我們幾個就足夠了,今天是乙卯木日,剋制土氣,明天丙辰不宜,找到古墓後,等亥子時辰一到,水洩土氣的時候破墓,但記得要在下半夜一點丑時前搞定。」費道長斷然地說道。

「那好,我們就聽費老的。」秦書記點頭拍板。

有富儘管不相信,但跟著去看看亦無妨,他尋思著,這個費老突然從京城裡趕來風陵渡,想必也是跟那個「風后陵」有關了,不知他所說的古墓是否就是指的「風后陵」。

大家吃完了晚飯,喝了點茶水,然後帶上了手電筒和兩把鉄鋤,魚貫著走出了老宅,直奔後山坳而去。

是夜,明月高懸,山野間一片清亮亮的,蟲鳴聲時斷時續,仍還略有些初春的寒意。

費道長靜氣凝神的站立在曠野之中,眯縫著眼睛望氣。

「望氣」是風水術的一種,常人亦可習之,通常是瞳孔瞄準目標的遠處,眯起眼皮似看而非看,久而久之,自然可以看到一種冉冉升騰,薄薄的、輕輕的、飄渺的嵐霧,這就是大自然的環境氣場了,陰陽家稱之為「暈」。起始,模模糊糊,隱隱約約,粗看有形,細看無物,遠看似有,近者則無,側看凸起,正看模糊,似有如有,似無如無。關鍵點在於先瞄看目標的遠方,而後視線緩緩移動到目標的背景處,要漫不經心的看,似睡非睡的觀,意念停留在遠方及其背景的地方,恍若有一種騰騰欲飄的朦朧意境時方可望見地氣。日常練習時,可多看看燒開水時的水蒸氣,兩眼眯成一條線,要領同上。春天三陽開泰,陽氣上升之時,夜晚明月當空陰氣蒸騰之際,都是望氣的好時節。

地氣有五色,金黃紫氣為大吉之氣,主富貴發達;黑中略帶灰色乃陰氣極盛之地,容易有不淨之物附身,丁財兩敗;白色如薄霧般為陰煞纏繞,喪事先兆,大凶;紅色則意味著血光之災;青黑色惡煞突襲,涉牢獄官非,破財死傷近在咫尺。

眼下,費道長眼中所望到的就是大凶的一道白氣,薄如霧,如蛇形,朝著村裡蜿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