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富默默地拿起那張白紙,目光疑惑的望著妮子,半晌沒有說話。
「郭叔叔,是妮子寫的字錯了麼?」妮子忐忑的問道。
「不,妮子寫的很好,一點都沒錯。」有富敷衍著說道。
這時,院子裡響起了秦如花的叫聲:「妮子,來和大乖二乖一起吃羊肉泡饃了。」
妮子一溜煙兒似的跑了出去。
有富望著「風鈴寺一渡法師」這幾個字沉思著,郭老頭為什麼只教會妮子這些個字呢?而不是像一般家長通常的那樣,先是從筆畫最少的字型入手,這裡面肯定是有著某種目的……
看來,這個風鈴寺的一渡法師著實不簡單呢。
「有富,你哥喊你吃飯了。」院子裡,嫂子秦如花又喊叫了起來。
有富將妮子寫字的那張白紙小心的摺好,揣進了上衣口袋裡,然後推門出去。
客廳內已經擺好了一張八仙桌,由於父親到來的突然,秦如花不及備菜,只是端上來了一大盆蔥爆羊肉和一些羊肝肚、羊腰羊腸湊起的雜碎拼盤,最上面擺著一根蒸熟的整條羊鞭,她知道,這個是父親的最愛。
酒是秦書記帶來的兩壇老白汾酒,臘封已開啟,空氣中彌散著一股淡淡的如蘋果般的香氣。
此刻,秦書記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做陶醉狀地說道:「中國八大名酒之中,我最喜歡的就是汾酒了,清香純正,即使喝多了點,身旁的人也聞不出來,不像茅臺、瀘州老窖那些醬香濃香型,一口下去,整條街上的人都知道你喝酒了。」
費道長臉上仍然掛著平日裡常有的微笑,說道:「貧道雖多數時間在京城,但平常還是喜歡喝家鄉杏花村的汾酒。」
「1959年的廬山會議期間,毛主席與賀子珍在廬山上小聚,賀子珍做為主席的前妻,十分關心他的健康,席間問到主席是否還吸菸飲酒時,主席回答說,‘煙是戒不了的,酒則只喝山西杏花村汾酒,喝了不上頭’,並即興揮毫書寫了杜牧《清明》‘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詩中的兩句,送給賀子珍做為留念。」秦書記興致勃勃地說道。
郭鎮長殷勤的為費道長和岳父斟滿了酒杯,說道:「來,有富,咱兄弟倆一同敬費老和秦書記一杯。」
眾人一飲而盡,嘖嘖稱道。
秦書記伸筷夾起那根灰白色的羊鞭,下面還連著兩隻睪丸,放到費道長的碗裡,說道:「費老,道家養生學問十分高深,此類壯陽之物可有道理?」
費道長微笑道:「世間事物均以萬物類像譬之,動物的生殖器官裡面包含了現代醫學還無法解釋的神秘藥理作用,以這具羊鞭為例,鞭,學名陰莖,無非是些可以充血的海綿體而已,而真正的成分則躲藏在這睪丸之中。毛主席曾經說過,‘卑賤者最聰明,高貴者最愚蠢。’民間百姓是聰明的,古時候便已經叫羊睪丸為‘羊寶’了,而那些高貴的科學家們卻在試驗室裡化驗來分析去的,最後竟然得出一個荒唐的結論:動物生殖器官竟不如雞蛋的營養價值高!這種說法簡直是極其愚蠢的,就讓他們去吃雞蛋好了,我們吃這個……」說罷,夾起羊鞭,一口咬去了半隻睪丸,囫圇吞棗的嚥下去了。
「有富,費老告訴我們,這座老宅可能有點問題……」郭鎮長吞吞吐吐地說道。
「什麼問題?」有富放下酒杯,面現疑惑的問道。
「後山坳有股子白色地氣,把老宅子包裹起來了,叫做‘鬼抱香’,有點邪門。」郭鎮長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放下杯子說道。
有富向來不相信風水巫術之類的傳說,想反駁但又礙著客人的面子,因此搖了搖頭並未作聲。
「嘿嘿,」費老看出來有富似有不信,於是正色道,「‘鬼抱香’乃是一風水迷局,此屋門前以老槐樹‘木鬼’為祭,當年佈局之人乃是另有深意。」
秦書記在一旁默默地點著頭,目光悄悄地瞥了一眼費老碗中剩下的那半拉睪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