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膏拉著黃建國來到了長途汽車站,手一指說道:「那裡的汽車就是去京城的,你自己好自為之吧。」說罷跳著擔子兀自奔集市上而去。
黃建國懵懵懂懂的走進了汽車站的停車場,隨即便被值班工作人員哄了出來,孤零零的站在了馬路上。
一陣餛飩的香氣飄了過來,黃建國本能的回過身去,路邊上有一賣麵食的攤子,熱氣騰騰,有趕集的鄉民在呼嚕嚕的喝著餛飩湯。
黃建國下意識的嚥了口吐沫,徑直朝攤子走去,從攤子上端起一碗便喝了起來。
「臭要飯的!竟敢來搶老子的餛飩!」一青壯漢子勃然大怒,一巴掌摑在了黃建國的臉上。
不料黃建國卻絲毫不在意,硬是呼嚕嚕的喝乾了那一碗餛飩。
那漢子更加惱怒,一腳踹了他一個趔趄,黃建國扭頭就跑,那人仍在後面叫罵不已。
前面是一輛剛剛啟動的貨運卡車,黃建國伸手抓住後車廂板爬上去,一頭拱進了車廂裡,那車轟隆隆的絕塵而去。
次日清晨,南山村茅草屋內,馮生終於醒過來了。
「寒生,你終於回來啦……」他虛弱的說道。
寒生微微一笑,道:「馮生,多虧你保護了蘭兒,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你的體質很健壯,放心吧,很快會痊癒的。」
蘭兒在灶間裡忙活著做早飯,沈才華磨磨蹭蹭的從床上爬下來,光著腚蹣跚著走到了蘭兒的身後,虛弱的說道:「蘭兒媽媽,我餓了。」
蘭兒一下子愣住了,吃驚的說道:「你說想吃飯?」
鬼嬰點點頭。
蘭兒掀開籠屜,拿出一個饅頭來遞給沈才華,道:「你真的想吃?」
小才華接過饅頭在手,二話不說「吭哧」就是一口,未及咀嚼,徑直就嚥了下去,噎的小臉都漲紅了。
「才華,才華,吃東西要細嚼慢嚥,你懂不懂?」嘟嘟站在水缸上叫喊了起來。
寒生聞言從東屋裡出來,驚喜的看見鬼嬰在啃饅頭……
「才華,你能吃糧食啦。」他的眼眶悄然的溼潤了。
沈才華是個嬰兒,丹田氣海容量有限,被黃建國的「中陰吸屍大法」強力的一抽,祝由神功以及蔭屍沈菜花的怨鬼之氣竟然所剩無幾,惟有在他的腦顱內,已經生長出了一顆如蠶豆般小小的祝由舍利。
接下來的數月裡,鬼嬰戾氣沒有再出現過,也願意穿上衣褲了,除了性格上越來越內向,喜歡獨自一個人靜靜地冥想外,其餘的與正常嬰兒相差無幾。
寒生專程去了一趟沈天虎的家裡,他的婆娘已經懷孕即將臨盆,一聽到沈才華的名字臉色都嚇得慘白了,那個蔭屍過胎的吸血鬼嬰,他們是堅決的不要了,萬般的懇請寒生自行處理。
寒生一聽正中下懷,忙樂顛顛的跑回來告訴了蘭兒,說心裡話,誰也割捨不下小才華。
馮生和耶老的身體也都已經完全康復了,終於有一天,他們要離開了。
寒生取出十萬元錢送給了馮生,耶老則謝絕了寒生的好意,自己不吃也不喝,要錢何用?
「寒生,你生有4弓2反4正箕,是47條染色體綜合症,註定無後代,你可要有心理準備啊。」馮生臨行前悄悄對寒生嘀咕說道。
寒生微微一笑:「若是天命如此,也就罷了,反正有小才華,我和蘭兒今生足矣。」
他們走了,離開了南山村,馮生去唐山,耶老和老翠花則返回關東黃龍府老家去了。
寒生每隔數日,便會到縣城郵電局,掛一個國際長途電話到香港,向盧太官詢問墨墨的情況。
「寒生,請你放心,我會委託美國平克頓私人偵探事務所一直追查下去,直到找回孩子為止。」盧太官保證道。
晚上,寒生對吳楚山人說道:「山人叔叔,我可以和蘭兒結婚了麼?」
「當然。」吳楚山人眼角緩緩滴下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