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去。」蘭兒說著背起了盛有不化骨的麻袋,順手抄起了一把鐵鋤,寒生則扛起了良子的屍體,兩人匆匆的朝南山腳下而去。
穿過了竹林,寒生一眼便發現了朱家祖墳的原址已經被掏開了,地面上散落著松枝、黃土以及一些零碎的肢體,土壤中還殘留並散發著一股黑色火藥的味道。墓穴旁躺著一具燒得焦黑的屍首,肚子已經被撕開,內臟零亂,一顆心被咬了一口落在了地上,旁邊是一段未曾吃完的大腸,他認出了那死者是黑澤。
蘭兒把麻袋一丟,蹲到一旁便嘔吐了起來。
「這一定是黃建國乾的,」寒生自言自語道,遂放下麻袋,上前輕輕的拍打著蘭兒的後背,安慰她道,「蘭兒,別怕,我現在就把他們全都丟到墓穴裡面去。」
寒生探頭向墓穴深處望去,發現古墓內曾經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已經殃及到了那具千年白毛朽屍。
「唉,老前輩,沒想到千年之後,您老人家還遭此一劫,我還是把您埋在土裡吧。」寒生嘆息著舉起了鋤頭剷土,他以為那朽屍是當年的牢頭,殊不知此人正是西晉中原赫赫有名的一代易學宗師郭璞。
最底層的古墓穴填上後,寒生遂將良子和黑澤以及那些殘肢斷臂統統的扔進了土坑內,然後迅速的將其填平了,風水上的吉地「蝦鬚蟹眼」就這麼亂七八糟的給葬滿了。
「茅兄,你為寒生而死,無以為報,不如就將你葬入太極陰暈裡吧,若是你有後人的話,但願他們的日子也會好過點。」寒生無奈的對著麻袋說道。
灌木叢中,太極陰暈的土坑還在,那是耶老偷挖毛屍後留下來的。寒生解開了麻袋,將不化骨茅一噬的屍身輕輕的抱進了墓坑裡,讓他儘可能以舒服的姿勢斜倚坐著。
「茅兄,像你這樣嫉惡如仇的江湖大俠,從今往後,社會上就可能再也找不到了,茅兄放心,你不會孤獨的,寒生定然常會來看你的,陪你說說話……」寒生心一酸,淚水湧出了眼眶。
太極陰暈也終於填滿了,寒生上前拜了幾拜,然後拉著蘭兒朝山下走去。
是夜,手術前的工作已經準備停當,所有的草藥、西藥和手術器械等物都是寒生下午去縣城大藥店裡購買來的。麻醉藥依然還是使用《青囊經》上的麻沸散,有曼陀羅花、生草烏、全當歸、香白芷、川芎和炒南星幾味草藥,寒生傍晚前才匆匆配製出來,隨即給馮生灌了進去。
沒有電燈,寒生特意多買了幾隻手電筒,請蘭兒父女各執手電從不同角度照過來,倒也蠻清晰的。
「麻沸散,已經失傳1700年啦……」吳楚山人不無感慨的嘆息道。
「主要是曼陀羅花中的‘東莨菪鹼’在起作用……」寒生解釋著。
「不要說話,注意消毒。」嘟嘟站在房樑上提醒道。
寒生先用碘酒和酒精消毒皮膚,然後持手術刀輕輕劃開了馮生的胸腔……
蘭兒趕緊閉上了眼睛,臉色蒼白,不敢目視。
馮生的心臟果真是在右側,沒有受損,子彈頭從兩根肋骨中間穿入,在左肺葉上鑽了一個小洞,產生了氣胸,沒有傷及肺部動脈血管,因此腔內淤血不多,傷勢比起殘兒來是輕的多了。
「同豬的內臟一樣……」嘟嘟歪著腦袋自語道。
寒生小心翼翼的用鑷子伸進肺葉上的彈孔內,輕輕的將彈頭夾了出來,大家遂鬆了一口氣,緊接著清理淤血和消毒創口,然後仍然用一枚大號縫衣針來進行縫合。西醫的器械,寒生仍然還不會使用,倒不如縫衣針來得快些。
不到一個時辰,手術就做完了,此刻吳楚山人已經幾乎要虛脫了,趕緊由蘭兒扶下去休息。
蘭兒做了些宵夜,讓寒生和爹爹吃,耶老則一直躺在床上靜養,旁邊睡著小才華。鬼嬰今天不僅受到了驚嚇,而且被黃建國吸去了不少的精氣,身體十分的虛弱,早早的就睡了。
「墨墨還是沒有找到麼?」吳楚山人問道。
「沒有任何訊息,」寒生嘆息道,「泰國警察總署的昭披耶·坤沙旺警察上將已經將墨墨的畫像交給了全國各地的警察局,但還是音訊全無,他說女嬰極有可能已經不在泰國境內了。」
「中南半島以及南洋一帶有不少的國家,找起來怕是十分的困難了。」吳楚山人憂心忡忡的說道。
「老祖惟一惦記的就是她的女兒,寒生若是找不回來祖墨,她是死不瞑目的啊……」寒生痛苦萬分地說道。
吳楚山人默默無語,許久,他緩緩的安慰說道:「寒生,你也不要太自責了,我相信大家只要努力尋找,終究有一天會找到她的。」
「盧太官已經委託了世界著名的美國平克頓私人偵探事務所調查祖墨的下落。」寒生告訴吳楚山人。
山人眼睛望著窗外的夜空,若有所思的說道:「我擔心的是,這大陰人黃建國到底死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