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唧唧……有意思。」毛屍抿嘴嘻嘻笑了,音質清脆甜美。

「毛屍,你的墓地究竟在哪兒呢?」耶老也陪著乾笑了幾聲,然後抓緊時機問道。

「唧唧……就在這裡。」毛屍手一指古驛道旁的一處山坳,那裡背風向陽,赫然矗立著一個大墳包。

耶老走近前細觀,詫異道:「毛屍,你是哪一年死的?」

「1966年,唧唧。」毛屍回答道。

「那是十年前了,可這卻是一座新墳啊……」耶老望著墳包上面的新土狐疑的說道。

「唧唧唧……就是這裡,沒錯。」毛屍肯定的說道。

這是一座新墳,土包上面甚至才剛剛生出些青草來,耶老圍著繞了一圈,也沒找到墓碑,他撓了撓頭皮,又接著問道:「怎麼會沒有墓碑呢?」

毛屍嫣然一笑,解釋道:「唧唧,唧唧……外姓人葬墳到文公山上,都是不立墓碑的,幾百年了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遠處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直奔他倆而來,毛屍害怕的閃身躲在了耶老的身後。

「毛屍,你別怕,有我耶老在此,任何人休想傷害到你。」耶老張開雙臂毅然的護住了毛屍。

夜行人的衣袂聲轉瞬已至跟前,稀疏的星光下,站立著吳楚山人和不化骨茅一噬……

「耶老,你讓我們找的好苦。」吳楚山人氣惱的說道。

茅一噬走近前來,鼻子不住的翕動著,嘿嘿的開口道:「這具普通毛屍沒什麼道行,乾脆剿滅算了。」

「唧唧,我怕……」毛屍戰戰兢兢的後縮著。

耶老胸脯一挺,高聲叫道:「老衲絕不允許你們傷害毛屍!」

「耶老,你自己這樣隨意亂跑,是很危險的。」吳楚山人責備說道。

耶老脖子一挺,分辯道:「老衲喂毛屍吃了蛐蛐,她帶我來到了她的墓穴,老衲馬上就可以解開太極陰暈裡面發生的謎團了。」

「這座墳就是毛屍的麼?」吳楚山人疑惑道。

「唧唧,是我的。」毛屍躲在耶老身後探出腦袋說道。

「哼,是真是假,挖開便知,」吳楚山人轉身對茅一噬說道,「茅兄,方才路過一家農舍,我去找把鋤頭便來。」說罷,山人身形一晃,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了。

「耶老,老夫一生剿滅屍變無數,你與這具毛屍非親非故,幹嘛要護著她呢?」茅一噬不解的問道。

「人在江湖,行俠仗義,除強扶弱,助人為樂,乃老衲份內之事,豈能袖手旁觀,更何況毛屍又是一個受盡苦難的美婦人。」耶老義正言辭的朗聲說道。

「美婦人?你又怎麼曉得?」茅一噬詫異的說道。

「你聽她吳語軟儂的話音,行走步態之婀娜,接人待物之嬌羞,舉手投足之嫵媚,老衲豈能分辨不出?」耶老雄辯道。

「哼,不就是一具毛屍麼,連肉都沒有。」茅一噬鄙視說道。

「嗚嗚……唧唧。」毛屍傷心地哭了。

「不化骨,老衲不許你侮辱毛屍!」耶老憤怒的衝著不化骨喊叫起來。

腳步聲重又響起,吳楚山人手拎著一把鐵鋤回來了,二話不說,走到那座墳包前便奮力挖掘了起來。

此刻,東方已現魚肚白,山人也將墓穴掘開了。

一口陳舊的棺材靜靜地躺在了墓坑裡,看樣子它已經在泥土中埋了若干年,木質表面大都已腐朽。

「我要開館了。」吳楚山人說道,然後一鋤劈在了棺蓋上,「咔嚓」一聲,撬起了棺材板。

晨曦下,一個赤身裸體的老頭安祥的躺在棺材裡,皮膚還未曾腐爛,正是黃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