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馮生風塵僕僕的走進了南山村。
自從在緬甸恩梅開江與寒生分手後,他便與盧太官和救援隊等人乘直升機返回到了泰國東北的烏隆基地,次日驅車前往了曼谷,然後由曼谷飛回香港,一路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江西婺源。
蘭兒見到馮生自是百感交集,一邊燒火做飯,一面打聽著寒生的情況。
「這麼說,寒生和才華都很好,找到墨墨後就可以馬上回來了。」蘭兒鬆了一口氣,連日來緊繃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北斗西斜,吳楚山人和茅一噬押著良子走出了靈古洞,踏著月光回到了村東家中。
「是馮生!你回來啦,那寒生呢?」吳楚山人欣喜道。
馮生講述了此行泰緬尋找老祖女兒的驚險過程,並轉達了寒生的問候。
「如此說來,曼谷事情一了,他和嬰兒就直接返回江西了。」吳楚山人遂放下心來。
「爹爹,你們找到耶老了麼?」蘭兒問道。
「什麼?耶老還沒有回來?」吳楚山人聞言大吃了一驚。
蘭兒道:「是呀,始終沒見他人。」
茅一噬在一旁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千年皮屍頭腦簡單,處世荒唐,說不定又要惹出什麼漏子來呢。」
「如此說來,這個耶老並沒有回家來,反而是有可能偷偷的跟著我們到了臥龍谷……壞了,他萬一遇見了黃建國,便會有危險了,不行,我得趕緊再返回谷中一趟。」吳楚山人急切的說道。
「我同你一道去。」不化骨茅一噬站起身來。
「不,」吳楚山人沉吟著說道,「蘭兒這兒我不放心,拜託茅兄照看,還有這個良子也需要人來看守。」
「山人但可放心,有我馮生在,絕對保障蘭兒的安全。」馮生抽出腰間的手槍自信的說道。
「如此也好,馮生定要多加小心。」吳楚山人點頭應允道,遂帶良子來到西屋衣櫥前,出手將其點到,關進了櫥內。
吳楚山人和茅一噬匆匆出了院子,直奔靈古洞而去,然後在溶洞內一路疾奔,只消用了半個多時辰,便又回到了谷中。
臥龍谷中一片寂靜,林間霧氣藹藹,不見人跡。
吳楚山人先衝進了土屋之內,那黑澤已經不知去向,很可能是出谷去見黃建國以及毛屍去了。
「茅兄,我們即刻出谷。」吳楚山人匆匆道,隨即施展輕功,向谷外一路疾奔,不化骨茅一噬悄無聲息的跟在了後面。
臥龍谷口也是靜悄悄的,見不到一個人影,山人腳步略一躊躇,隨即沿著那條唯一的山路繼續追了下去。
「這是耶老的蟋蟀籠子,」吳楚山人在山路的岔道口發現了那隻空空如也的竹籠子,自言自語道,「看來耶老已將那些蛐蛐餵給毛屍吃了。」
不化骨茅一噬俯身在地面上,鼻子貼地嗅了嗅,然後站起身來說道:「老夫聞到了毛屍的特殊氣味,是往西北面的路上去了。」
吳楚山人抬頭望望東方天際處,急切道:「天色已經快要黎明瞭,我們得加緊了。」
兩人如疾風一般的朝著西北面的山路追了下去。
婺源文公山,原名「九老芙蓉山」,山腰葬有朱熹祖墓,因諡號「文公」而得名。南宋紹興二十年(1150年)春,朱熹回鄉掃墓親手栽植的24棵杉樹,寓意24孝,歷經800多年風雨,至今已有三米多粗,三十餘米高,仍鬱鬱蔥蔥的屹立在半山之上。
黎明前,天色昏暗,毛屍一蹦一跳的走在古驛道的石路上,雖經幾百年風霜雨雪,古道仍完好無損,因其修建時採用了倒三角形的方法鋪石,藉助行人的踩踏,石塊越踩越實,越踏越緊,所以儲存至今。
耶老望著蒼翠的文公山,不由得嘆息道:「老衲久居關外,聽聞南宋理學家朱熹祖墓穴址擇地頗為周折,毛屍哎,你能葬於此山之中,也是不容易啊。」
毛屍聞言停下了腳步,疑惑著說道:「唧唧……文公祖墓如何費周折啦?」
耶老清了清喉嚨,然後回答說道:「老衲聽吳楚山人說過,南宋朱熹曾祖墓下葬時,乃是一個叫做‘賴布衣’的風水師擇的時辰,必要等到四種現象同時出現時方可下葬。」
「唧唧……是什麼?」毛屍感興趣的問道。
「一是鯉魚上樹,二是鐵鍋當帽,三是瓦片盛飯,四是葛藤束腰,那賴布衣告訴朱家人某日某時將棺木抬至墓穴旁邊等待,族人們半信半疑,但還是照做了。時辰接近午時許,見一位農夫手提兩條鯉魚來到路口茶亭旁邊,隨手將魚掛於樹上,自己則到涼亭內歇息喝茶,這就是鯉魚上樹。須臾,天陰落雨,一人頭頂鐵鍋奔進涼亭,豈不是鐵鍋當帽了麼?因天近中午,幾名農婦提著瓦罐前去地裡送飯,下雨路滑,一位農婦摔了一跤,送飯的瓦罐打破,腰帶也因摔跤跌斷了。那農婦心疼米飯,用瓦片將飯盛起,又隨手摺了葛藤當作腰帶繫於腰上。此刻族人方才恍然大悟,鯉魚上樹、鐵鍋當帽、瓦片盛飯、葛藤束腰,四種現象真的同時出現了,不由得連連稱奇,於是連忙將棺木下葬於墓穴內,這才成就了一代大文豪朱熹。」耶老很滿意自己有機會在毛屍面前炫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