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太官寒生等人趕緊匆匆的走進玉佛大殿。
此刻,旭日東昇,寶殿金牆閃亮生輝,但觀玉佛,通體蒼翠,隱約泛出神秘的綠光。飛僵吳老爺子正站在人群中間,身著一品大員官服,手指著玉佛,唾沫星子滿天飛:「化外番邦暹羅國王膽敢私下藏起如此寶貝,竟然不向當今皇上納貢,簡直是氣煞本提督也……」
周圍幾名身著黃色僧袍的和尚拉扯著老爺子,好說歹說的請他出殿,無奈語言不同,老爺子硬是紋絲不動。幾名老年華人在一旁抿嘴偷樂,悄悄地議論著:「哪兒來的這麼個活寶,你瞧他身上的那襲前朝官服,戴軍帽穿球鞋,講國語,一定是中原跑過來的文革受害者。」
馮生也在勸說著老爺子,但他根本不聽,反而振振有詞道:「哼,你知道這暹羅國的來歷麼?」
馮生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吳老爺子趾高氣昂的說道:「就是隋唐時期的‘赤土國’,前朝洪武八年,朱元璋齎詔及印賜之曰‘暹羅國王之印’,始稱暹羅。永樂元年,明成祖詔諭其國,賜《烈女傳》百冊,彰顯我中華淑女風範。」
馮生越聽越迷糊,詫異的問道:「烈女傳?」
盧太官匆匆擠進人群,焦急的說道:「老祖宗,你這又是怎麼啦?」
「本提督要求面見暹羅國王。」老爺子挺起了胸膛傲然說道。
「幹嘛?」盧太官驚訝不解道。
「要他將這尊玉佛納貢給皇上。」老爺子理直氣壯的答道。
旁邊的一些華人忍不住的笑出聲來了。
這時,一名老僧走近前來對著盧太官合掌施禮,盧太官見狀急忙還禮。
「遠方的施主,這尊兩千多年前的玉佛,是1434年間在暹羅清萊府的一座佛塔中發現的,當時玉佛全身塗了一層石灰,人們以為是一尊泥塑佛像,後來佛像鼻尖上的石灰剝落,這才發現是一尊世所罕見的玉佛。此後它便成為了印度、斯里蘭卡、寮國、緬甸和我們泰國之間的爭奪物件,幾經戰亂遷徙,在寮國境內就曾供奉了226年之久。1778年暹羅軍北伐,征服永珍,才又將玉佛迎回。拉瑪一世王朝在曼谷建立新都後,玉佛於1784年被請至玉佛寺供奉至今。1949年5月11日,暹羅更名‘泰國’,這尊玉佛飽含著一部暹羅悲壯的歷史,是泰國人的民族圖騰與驕傲。」老僧以漢語平和的向盧太官說道。
盧太官微微躬身行禮,恭敬道:「大師,請原諒,盧某受教了,請原諒我們的魯莽與不敬,這位老爺子的精神有些問題。」
老僧微微一笑,道:「聽說你們要見崇笛·虎大師,請他領你們去吧。」遂指了指身邊的一個小沙彌。
盧太官道謝後,拽著戀戀不捨的吳老爺子出了玉佛大殿,眾人跟上那個小沙彌,駕車一路直奔湄南河,去見崇笛·虎大師。
湄南河,又稱昭披耶河,泰文意為「河流之母」,源於泰國西北部的撣邦高原,上游由兩條自北向南的河流——賓河、難河在那空沙旺匯合後,始稱湄南河,於曼谷附近流進了曼谷灣,注入太平洋。
湄南河穿過曼谷市區,河面上可見搖著船槳來回穿梭的小販,有的船賣水果蔬菜,有的賣手工藝品鮮花串,也有賣泰國菜的船上餐館。載著觀光客的小船和這些水上攤販侷促地擠在水面上,雖然水似乎就要漫到船緣上來,但船主與買家還是可以隔著船身就交易起來,船家攬客的吆喝聲、觀光客或附近居民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落,熱鬧非凡。
河畔是連綿不絕的伸向水面而建的小木屋,幢幢大小樣式不同,顏色風格各異,有的剛剛刷上鮮亮的油漆,而有的已看出年久失修。每座小木屋前的平臺都用木柵欄圍了起來,留下一條通往水面的木板路,屋門前開滿了鮮花,長長的花枝越過木柵欄上垂向水面,就像一面面花牆。木柵欄上晾著許多洗淨的衣服,宛如萬國旗隨河風飄揚,有婦人在洗衣撈魚,也有人懶散的躺在竹椅上曬著陽光,十分恬適。
小沙彌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幢很大的木屋前,高高的柵欄,院內種滿了一些不知名的植物,有的枝頭上開著豔麗奇異的花朵,都是中原難以見到的,寒生知道,這些都是一些罕見的珍貴藥材。
一位清瘦戴著眼鏡的敦厚老者正蹲在地上為花草剪枝,見有人至,緩緩立起身來。
「崇笛·虎大師,有遠方客人到訪。」小沙彌恭敬的施禮道。
大師柔和的目光掃視了一下眾人,微微一笑用泰語說道:「請入內。」
乃頌差翻譯過後,帶著盧太官等人隨著老者走進了木屋裡。
一隻斑斕猛虎蹲伏在木板地面上,目光炯炯的盯著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