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生想了想,點點頭說道:「好,現在我回答你的第二個問題,‘太極覆太極,青田未有期,天蠶重現日,屍衣伴君行’,此首偈語出自我師父劉伯溫之口,‘人毫’乃是由天蠶內自然生成,後經我妻蘭兒之手將其織成了背心,來歷便是如此。」
「如此說來,江西婺源倒是人傑地靈,藏珍聚寶之地呢。」茅一噬感嘆道。
「該我提問了,你為什麼非要誅殺飛僵吳老爺子,甚至連個小小的嬰兒也不放過呢?」寒生問道。
茅一噬嘿嘿一笑,解釋說道:「你聽說過‘尸解’麼?《雲笈七籤》曰,‘夫尸解者,屍形之化也。本真之煉蛻也,軀質遁變也,五屬之隱括也。’尸解不是真死,而是託死化去,且屍體下葬後經太陰煉形,仍可白骨再生,不僅可以復活,容貌、體質也可勝於昔日。茅山道謂使死者煉形於地下,爪發潛長,屍體如生,久之成‘不化骨’,不死、不壞、不化,遂長生矣。」
「原來也是一種屍變。」寒生說道。
「你話雖不錯,但自南朝齊梁道士陶弘景祖師創茅山派以來,凡練成‘不化骨’者寥寥可數,而且太陰成形以後,體內便有了一種以剿滅天下屍變為己任的宏偉志向,踏遍九州,不辭勞苦,欲殺之而後快,為民除害,高風亮節,就如法海和尚死打亂纏蛇仙白娘子一般。所以,老夫從報紙上認出了這個飛僵旱魃之後,便義不容辭的來了,那個小鬼娃雖不是屍變,但其身上鬼氣森森,日後也必是禍害。而這位大名鼎鼎的太平紳士盧太官呢,老夫一早便看出他是個血屍,是飛僵的同黨,因此都要一併除之。」茅一噬語氣堅決的說道。
寒生苦笑了一下,好言勸慰道:「世間屍與人一樣,孰好孰壞,不能一概而論,若是不分青紅皂白,統統加以誅殺,則有悖於為民除害的本意。除害,應該是除去害人的屍,像吳老爺子,儘管是飛僵旱魃,但他從不去害人,而且還想方設法的從緬甸野人山尋回那些葬身異國的家鄉子弟亡魂,有情有義,比起那些‘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國家首腦們來說,倒是善良了許多。」
茅一噬長嘆了一聲道:「‘不化骨’職責所在,老夫也是無奈,除非……」
「除非什麼?」寒生追問道。
「除非老夫真的死掉了。」茅一噬回答道。
「那好,現在該由我先來提問了,我要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必須如實的告訴我。」寒生說道。
「說吧。」茅一噬大方的答道。
「如何才能殺死你。」寒生平靜的問道。
「惟有‘中陰吸屍大法’才能吸去‘不化骨’的太陰之形,置老夫於死地,可惜早已經失傳了。」茅一噬桀桀一笑道。
寒生點了點頭,不錯,劉伯溫在《屍衣經》中曾提到過,「中陰吸屍大法」業已失傳千年,自南宋始,金人南下,江湖中的陰人大都紛紛逃亡,東渡扶桑去了。
「老夫也有一個最後的問題。」茅一噬說道。
「請說。」寒生道。
「你是老夫成形以來所遇到過惟一能夠剋制‘不化骨’的人,可否誠實的告訴老夫,你本人的姓氏、籍貫、親人以及家居何處,日後老夫當去拜訪。」茅一噬說道。
「當然可以,我叫朱寒生,江西婺源人,是一名鄉下郎中,家住南山村,父母雙亡,家中有一未過門的妻子,名喚蘭兒。」寒生實事求是的說道。
茅一噬點點頭,對寒生道:「好,朱寒生,夠義氣,能夠結識你這位江湖性情中人,老夫甚感心慰。老夫答應你從今往後不與飛僵、鬼娃和血屍太平紳士為難,今日暫且別過,日後必定前往登門拜訪,告辭了。」說罷,茅一噬頭也不回的朝著山下走去了。
望著「不化骨」遠去的背影,盧太官憂心忡忡的悄聲問道:「寒生兄弟,今日若不設法除掉他,恐怕是縱虎歸山,他日必有後患啊。」
寒生思忖著說道:「我看這個茅一噬亦正亦邪,並非是不守信用之人,況且目前對決咱們也無勝算,天道迴圈,還是順其自然吧。」
盧太官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寒生走過到兩名受傷的保鏢面前,仔細檢視了一下他們腕上的傷口,與吸子筒的情形相同,均為液體灼傷。
「你倆是童子麼?」寒生突然問道。
「什麼童子?」保鏢們一愣。
「就是處男,你二人可是處男?」寒生解釋說道。
「處男?」兩人忍著疼痛笑起來了,「別開玩笑了,香港現在哪兒還有處男?」
「唉,七個童子,要到哪兒尋找呢?看來只有去幼兒園裡想辦法了。」寒生禁不住嘆息道。
「寒生,彆著急,戴秉國少尉他們幾個人身處叢林三十四年,其中不知道還有沒有處男了。」盧太官突然提醒道。
「好,我們趕緊回去問問,雞叫三遍就要開始救治吸子筒和你的保鏢了。」寒生對盧太官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