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棗樹林的深處傳來了陣陣低沉而揪心的嗚咽聲,寒生循聲找了過去。

老祖盤腿坐在了一株虯結累累的棗樹下,披頭散髮,敞露著大胸一起一伏的在啜泣著,口中還不停地念叨著:「我老祖乃是一貞節烈婦,好不容易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男人,準備以身相許,想不到卻被一個小侏儒給搶了去,嗚嗚……」

寒生不知該如何來安慰她,只得默默地告訴她說道:「陽公已經死了。」

老祖止住了哭泣,抹了把眼淚,淚眼惺忪的望著寒生,破涕為笑道:「這老東西死了?太好了,我現在可以名正言順的和小侏儒一爭高低啦。」

寒生聞言悵然不已,許久,岔開話題說道:「那兩個小傢伙呢?」

「打獵去了。」老祖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打獵?兩個嬰兒……」寒生驚訝道。

「我們最近吃的野味兒都是他倆弄來的,」老祖說道,忽然想起來又道,「劉今墨是怎麼傷的?」

「中了陽公的痰毒,與山人叔叔一樣木僵了。」寒生回答道。

「那還不趕緊想辦法治?」老祖急道。

「你要答應我,劉今墨未清醒之前,不要和小翠花鬧意見,以免我分心。」寒生說道。

老祖想了想,說道:「好吧,只要那個小侏儒不惹我,我老祖就暫且放過她一馬。」

「走吧,回家裡去,我要趕緊開始配藥了。」寒生說道。

老祖將散亂的頭髮在腦後攏住盤起,然後繫上胸前的衣襟,嘴裡叨咕著:「屋子那邊還有兩個外人,男女授受不親,別讓他們看見我的身子,那些人會想入非非的。」

「王婆婆也死了。」在出棗林的小路上,寒生告訴老祖道。

「王婆婆?她是怎麼死的?」老祖十分驚訝。

「婆婆自殺的,臨死前,她把百年功力都傳給了明月。」寒生一邊走著,一邊心情沉重的說道。

笨笨蹲在了房後,正探起脖子在朝這邊瞄著,待寒生走到近前,一口叼住他的褲腿往邊上拽,喉嚨裡發出「嗚嗚」嘶鳴聲。

寒生跟著牠來到了茅屋東側的狗窩前,探頭往裡一看就樂了,黑妹斜躺在乾草堆上,見到寒生矜持的點了下頭,在牠的肚皮下面,趴著七八個胖嘟嘟粉紅色的小狗寶寶,正在爭先恐後的吃著奶……

夜幕降臨了,屋子裡點上了油燈,寒生開始配製痰毒的解藥。他將小瓷瓶交由蘭兒手中託著,裡面裝的是陽公豆綠色的痰精,做為解藥抗體的藥基,接下來需要取出針對病患個體的藥引子。

劉今墨也並排平躺在了吳楚山人的身旁,眾人站在四周都沒有說話,靜靜地觀看著。

寒生取出了一把小小的骨質摳耳勺,走到床前,蘭兒端著小瓷瓶當做下手。首先,寒生微微的拎起山人的耳朵,小勺伸進了耳朵眼兒裡,輕柔的在裡面旋轉著刮下一些粘粘的黃褐色耳屎來,轉身小心倒入蘭兒手中的小瓷瓶內,然後再次俯下身來,將小勺又探進山人的鼻孔中,硬生生拉出一條幹涸的菜綠色鼻屎……

馮生「呃」的一聲,衝出到了門外嘔吐了起來。

「還需要眼屎和牙屎。」寒生說道。

「牙屎是什麼?」耶老好奇的問道。

寒生沒有回答,手上麻利的翻開山人的眼皮,終於在眼角內裡找到了兩粒黃色半透明的分泌物,也送入了瓷瓶內。接下來,寒生又扒開了吳楚山人的嘴,小心翼翼的自牙縫深處,刮下來些許黃白相間的牙垢,說道:「這就是牙屎。」

「唔……」那司機小趙雙手按住了嘴巴,也匆匆跑出去了。

「做為培養抗體的藥引子,一定要取自患者自身的分泌物,耳屎、鼻屎、眼屎再加上牙屎,這些五官分泌物都是人體的精華,由於木僵者為山人叔叔和劉先生兩個人,所以必須同時自兩人身上分別取出藥引,培養出來的抗體便可以有的放矢了,這也是我在途中不能為劉先生單獨配藥的緣故。」寒生一面解釋著,一面開始自劉今墨的身上取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