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公哈哈大笑,說道:「青田劉今墨,你以為我真的會給你解穴麼?告訴你吧,你也中了我的痰毒,馬上就會去與吳楚山人作伴啦。」
寒生聞言大驚,匆忙上前扶住劉今墨,發現冷汗正在他的額頭上一粒粒的冒出。
「先別動真氣!」寒生急忙警告道。
「卑鄙!」老翠花怒不可竭。
「卑鄙。」耶老重複道。
「媽的,陽公徒孫子,竟然‘潘金蓮熬藥——背地裡下毒’,簡直丟盡了黑巫門的臉!」耶老氣憤的瞪著小圓眼睛想站起身來,晃了兩下,突地身子一顫,終於站了起來,緩緩的走下了祭臺。
「你……」陽公吃驚的望著耶老。
耶老是一具乾屍,但是天地人三魂千年未散,歷代黑巫掌門都小心翼翼的供奉其肉身,秘而不宣,列為黑巫門內最高機密,只有掌門人才能進出密道地宮。陽公從上代掌門人的遺訓中得知,耶老武功已失,只會直來直去機械的揮動手臂,另外,他千年來盤腿大坐,絕對是站立不起來的,可是今天竟然反常的走下了祭臺。
陽公望著耶老祖師爺的臉,那平日裡枯槁的面孔竟然充滿了詭異的煞氣……
「老翠花……」陽公明白了,原來是老翠花附上了耶老的身。
「不錯,翠花我今日要下山,頭前走的胡黃將,後面跟著眾將官,秦瓊手持書同鐧,敬德手使打將鞭,二郎哪吒在兩邊,打的你,筋斷骨折把腰彎,四肢也不全,下也下不來炕,走路還得人來攙啊,得兒呀……」耶老扯起尖嗓子唱了起來。
「啪」的破空聲響起,陽公不待老翠花唱完,便是一口亮晶晶、水漬漬,顏色墨綠的大塊粘痰啐出,直奔耶老張開的嘴巴而去……
老翠花平時不唱完是不會停嘴的,因此那一口極稠惡臭的粘痰徑直射進了耶老的口中。
「……呀呼嘿。」老翠花唱完尾調,「咯嘍」一聲,嚥下了黏糊糊的痰。
耶老七魄早已散去多年,內臟乾涸,血脈閉塞,那毒痰根本對其不起任何作用。
「嗖」的身影一閃,耶老掄起胳膊,「啪」的一聲掃上了陽公的脖頸,饒是陽公躲得快,不然可真的要筋斷骨折了,儘管如此,他的脖子已是火辣辣的痛了。
陽公大驚失色,緊忙雙腳遊走八卦躲避,不料耶老如影隨行,兩隻胳膊密不透風的朝自己掄砸過來。
陽公慌亂之中接連啐出幾口粘痰,擊中在了耶老的臉頰上,哪知耶老全然不顧,任憑臉上沾掛著痰液,仍然毫無章法的掄起胳膊砸來,一不小心,禿頭頂皮和後背又捱了兩下,痛徹心扉。
這樣下去可不是個辦法,陽公腦筋一轉,一把朝小翠花抓去……
老翠花突然離身,小翠花猛然間的一怔,然後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劉今墨身上,只聽得她輕輕的呼喚著:「今墨……」,神情呆滯的緩緩朝他走去,根本無暇顧及耶老與陽公之間的惡鬥。
「嗤」的一聲,陽公快如閃電的一把抓在了毫無防範的小翠花肩頭上,隨即拇指按住其大椎穴上,口中高聲叫道:「老翠花,你可看清了,你閨女現已在我手上。」
耶老站住了,慢慢垂下了手臂,小翠花被制,老翠花投鼠忌器,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劉今墨此刻痰毒自督脈命門穴上行,已經越過了懸樞到達脊中,他只能反手連連點住中樞、筋縮、至陽和靈臺四穴,閉住痰毒沿督脈上行的通道,以解燃眉之急。
「不要執行真氣,待我施針放毒,萬一毒氣進入大腦就麻煩了。」寒生嘴裡輕輕的說道,心中卻是萬分的著急。
劉今墨眼角瞥見陽公驟然發難,制住了小翠花,頓時間,一股江湖俠義豪情奮然勃發,自己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猛然間暴喝一聲,震開了剛剛閉住的督脈四穴,猛提真氣至頭頂百會,用足了十成氣力,飛身而起撞向了陽公。
這一下完全出乎陽公意料,他滿以為劉今墨中毒已難自保,自己挾持了小翠花,那老翠花絕不敢輕舉妄動,至於寒生,丁點武功都不會,根本不足為懼,整個局面已經被自己完全控制住了。
因此當其突覺一股凌厲風至,卻已經來不及躲避了,驀地,胸前已經被劉今墨的腦袋重重的撞上了,霎時間,只聞胸前數根肋骨「噼剝」斷裂的聲音,然後嗓子一甜,張開大口嘔出一灘冒著熱氣豆綠色的粘痰,粘液裡還混有血絲,惡臭無比……
陽公鬆開了小翠花,臉色煞白,「蹬蹬蹬」接連倒退了十餘步,已至水潭邊。
「你……」陽公手指著劉今墨,他不明白其為何會如此的玩命,全然不顧自己的安危。
劉今墨面色發青,痰毒已經隨著真氣侵入了他的大腦,意識正在慢慢離去,他勉強對著小翠花微微一笑,隨即眼睛一閉,向後一仰,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