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陽公深知老翠花是關東赫赫有名的女鬼,在民間的影響力甚至超過了狐黃二仙,想必是功力非凡,不到萬不得已,自己還是不要與之為敵的好。

「哈哈,老翠花,你的閨女我怎麼敢得罪呢?不信,你問問小翠花,我陽公碰過她一個手指頭了麼?」陽公臉上堆起了笑容。

「哼,你傷害了我的女婿,就等於是在欺負我閨女。」老翠花在小翠花的體內說道。

「你女婿?」陽公不解的問道。

「劉今墨就是我女婿,已經準備好臘月裡節前完婚的。」小翠花口中發出話來。

陽公大吃了一驚,這青田劉今墨什麼時候成了老翠花的姑爺子了?

「我不信?老翠花也會打馬虎眼啊。」陽公搖著腦袋道。

「不信?好,你問問他倆吧。」老翠花說。

陽公走到劉今墨身旁,嘿嘿一笑,道:「青田劉今墨,你可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了,該是一言九鼎,我問你,你是老翠花的姑爺子麼?」

劉今墨雖說是一個生死不懼的硬漢子,但自己既已經答應了兩個翠花,則必定守信,於是坦然的點點頭,說道:「不錯,劉某已經應允了這門婚事。」

「怎麼樣?還不快解開他的穴道?」老翠花催促道。

「對呀,‘寧拆一座廟,不破一門親’,陽公徒孫,這個青田劉今墨與這個小侏儒相配,老衲看倒是神仙放屁——不同凡響呢。」耶老拍起手來叫道,皮屍果真十分的頑皮。

陽公躊躇著猶豫不決,他深知劉今墨十指鋼甲的厲害,雖不及自己的痰功,但仍不可大意,唯一吃不準的則是老翠花,這女鬼的底,自己絲毫不知其深淺。

「哼,陽公,你是上茅房不帶紙——想不揩(開)麼?」老翠花冷笑道。

陽公沉吟片刻,主意已定,於是將手掌心悄悄移至口邊,運內力自胸腔內偷偷吸出一塊極粘稠的毒痰,然後搓了搓雙手,呼的一掌擊在了劉今墨的後腰兩腎之間的命門穴上。

命門乃是人體督脈要穴,一擊之下,頓時激起命門之陽火,瞬間衝開了督脈氣滯點,貫通了閉滯住的膀胱經,但是掌中夾帶著的痰毒,也不知不覺的通過命門輸送進了督脈內。

此刻,劉今墨感到真氣已經貫通,遂活動了一下四肢,已無大礙,於是衝小翠花點了點頭。

「陽公,現在你須得交出藥引子了。」劉今墨站起身來,忿忿的盯著陽公說道,聲音尖利刺耳。

「哼,就憑你麼?」陽公發出不懷好意的奸笑,不屑一顧的說道。

寒生心中怒火中燒,跨上前一步,瞳孔裡似乎迸出火花來,咬牙切齒的說道:「陽公,我父親只不過是一個鄉村醫生,一個完全不識武功的人,你竟然殘忍的將他殺害,還有,蘭兒的娘,更是一個柔弱的鄉下婦女,你卻也下得了手,我寒生若是不能夠為父報仇,也不願苟活世上!」

陽公滿不在乎的「哼」了一聲,一雙眼睛卻瞟向了小翠花,這裡唯一忌憚的便是那附身在她身上的女鬼老翠花了。

「哦,陽公徒孫,你真的做了這些壞事麼?」耶老在太師椅上探起了身,皺皺眉頭說道。

寒生恨恨道:「陽公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簡直是罄竹難書。」

陽公回頭對耶老嘿嘿一笑,裝作一副委屈的樣子說道:「耶老祖師爺,咱們黑巫做事有些時候也處於迫不得已的嘛。」

「胡說!盜亦有道,媽的,老衲雖然一千年來困於這塔中,不理外面的事兒,但自從清兵入關以後,黑巫的徒孫們都變得惟利是圖了,一代不如一代,掌門人個個都在對老衲撒謊,編的自以為很圓滑,在老衲眼裡,簡直就是‘五十個老孃們蹲茅房——漏洞百出。’」耶老怨氣十足的說道。

「耶老,說的好極了,盜亦有道,老孃我也是‘鬼亦有道’,你的這個‘撅著屁股看天——有眼兒無珠’的師門敗類陽公,今天老孃我就替你剷除了吧?」老翠花大聲說道。

耶老拍手道:「那就有勞了。」

「祖師爺,他們是‘女人生孩子——血口噴人’。」陽公一著急,也哨出了一句歇後語。

「陽公,摞命來!」劉今墨大喝一聲,真氣爆發,雙掌伸出,十根鋼指甲「嗖」的射出……

「啊!」劉今墨身子突地一顫,面色慘白,真氣早洩,那十枚鋼甲飛出丈許後竟然無力下垂,劃出一個弧度,「叮叮咚咚」的紛紛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