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劉今墨答道:「縣城。」

「這位小兄弟的名字和戶口所在地?」馮生轉向望著寒生說道。

「我叫朱寒生,家住江西婺源南山村。」寒生如實的回答道,劉今墨在一旁皺了皺眉頭。

「陽公為什麼要殺你的父親和岳母?你們有什麼深仇大恨?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你又如何斷定陽公就是兇手?請你把自己所知道的有關陽公所有情況都儘可能完整的告訴我。」馮生一口氣提出了一大堆的問題。

「這……」寒生真的不知從何說起,他把眼睛望向了劉今墨。

劉今墨嘿嘿幾聲冷笑,尖聲道:「馮同志,我們告訴了你兇手是誰,這已經是幫了你,其他的要靠你自己去調查,我們沒有必要回答你亂七八糟的問題。」

馮生也同樣冷笑了兩聲,不無威脅的說道:「公安機關在辦案,你們的責任只有配合,明白麼?」

劉今墨蓄氣於臂,默默的抬起了手指,按照他以往的行事作風,對方早已經倒下了。

馮生亦是毫不示弱的盯著劉今墨,右手緩緩的從腰間摸出一隻手槍來。

劉今墨和馮生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彷彿凝滯著,大戰一觸即發……

須臾,馮生嚴肅的面孔慢慢的舒展開來,目光漸漸變得柔和,舌頭輕輕的探出,優雅的舔了舔嘴唇,然後張開了口,竟然嗲聲嗲氣的唱了起來:「哎……鼓靠著鼓鑼靠著鑼,新上門的女婿靠公婆,月亮緊靠桫欏樹,牛郎織女靠天河,八郎探母南北和,這般言語不用說,先把餅兒上一摞,填飽肚皮好唱歌,有絲餅有糖餅,筋餅油餅包餡餅,還有光頭餅月牙餅,滿洲餑餑十樣餅,八月十五有月餅,二三月裡吃春餅,姓劉的女婿聽我言,你會烙我會顛,一塊吃著上西天,王母娘娘咬一口,一口咬掉多半邊,二郎楊戩沒趕上,帶上神狗攆八圈,你說這事怨不怨,哎咳哎咳喲啊……」

寒生知道,那是老翠花上身了。

老翠花頭大如鬥,扒在瘦弱的馮生背上,正裂開了嘴巴,豁牙露齒的衝著劉今墨傻笑呢。

劉今墨也是忍俊不止。

小翠花拉住劉今墨的手,抬臉說道:「今墨,我們可以走啦。」

「那他呢?」寒生指著公安部的特工馮生說道。

小翠花含蓄的一笑,道:「俺娘知道怎麼做。」

劉今墨對寒生點點頭,說道:「走吧,回縣城。」

「哎……芝麻開花節節高,穀子開花壓彎了腰,茄子開花頭朝下,苞米開花一嘴毛,小翠花你不壓茬,青田女婿不著家,啥時候才能抱個胖娃娃啊,哎咳哎咳喲啊……」

在馮生優美的歌聲旋律中,眾人一起走出了半截塔地宮。

劉今墨轉身將大青巨石推轉復原,然後攜小翠花同寒生向縣城方向而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老翠花見他們已經走遠,輕聲道:「俺們也走吧。」遂縮身進入了馮生的體內。

馮生長噓一口氣,揣好了手槍,大踏步的向村裡光亮處走去。

三間土房裡的堂口已經撤下,擺起了幾張八仙桌,每桌之上都是一大搪瓷臉盆的土豆寬粉燉豬肉,香氣濃郁,然而並無其它綠色蔬菜,蓋因臘月地凍天寒之故。有人拎著鐵壺,將燒熱的高粱酒斟滿了一隻只的二大碗,鄉親們個個興高采烈大碗酒大塊肉的幹著,大姑娘小媳婦則在一旁嘰嘰咕咕嘮嗑,不時「吧嗒吧嗒」的抽著報紙卷的旱菸,屋裡暖烘烘的,空氣中混雜著肉味兒、煙味兒、酒精味兒和臭汗味兒。

「來啦,老呔兒,快快坐下喝酒。」倉子發現了馮生自外面進來,高聲叫道。

馮生大咧咧的坐下,端起面前的一碗酒,「咕嘟嘟」的一口喝乾。

「好呀!」幾個漢子叫起好來,旁邊有人迅速的重新斟滿了酒。

馮生又是一口喝乾,醉眼朦朧的說著:「你們知道我是誰麼?告訴你們吧,我是……」身子突地一顫,然後高聲叫道,「我是唐山老呔兒!」

人們鬨堂大笑,快意融融,你一碗我一碗的拼起酒來,不多時,馮生已經酩酊大醉,撲倒在桌子上。

有人過來將其扶到火炕上,拉過條油膩的被子蓋在身上,任由他睡去。

老翠花嘿嘿冷笑著一閃又撲到了何仙姑的身上。

小男孩的父親同村裡幾個年老的長輩正陪著老仙兒喝酒,虔誠的感激她為民除害,救了孩子。

何仙姑站起身來,說道:「黃皮子妖孽既除,本仙姑這就打道回府。」

老仙兒發話,豈有不從之理?鄉親們紛紛站起身來,恭送仙姑。門口,何仙姑的大叫驢屁股上,已經馱上了一條豬大腿和一副豬下水,這是按照習俗回報給老仙兒的禮。

倉子輕輕的攙扶著何仙姑跨上了驢背,風雪中,何仙姑一溜煙兒的直奔縣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