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啐」的一聲,陽公老僧一口粘痰射出,準確地擊中塔頂上的烏鴉,但見黑毛迸散,那鴉一頭倒栽下來。
「這麼說,月湖水下的秘道是通往鬼谷洞的了,那個湘西老叟也一定住在裡面,坎六的武功不弱,竟然連丁點信兒都傳不出來,看來已經掛了。現在洞內情況不明,也不知道有多少暗道機關,不宜盲然入洞。那個小影知道洞內的情況,必須要從她的嘴裡瞭解到。這樣,你們先回去,暫且不要到處走動,就在客棧裡等候我的訊息。哼,為師今晚要讓小影乖乖的吐露真言。」陽公老僧吩咐道。
「是,謹遵師命。」乾老大和震四應道,轉身離去。
望著他倆遠去的背影,陽公老僧轉身對巽五說道:「為師今晚宴請老祖和小影,你去佈置吧,我要親自走一趟了。」
巽五會意道:「師父,巽五會遵照您的意思辦妥的。」
陽公老僧陰陽怪氣地乾笑了幾聲,邁步下山。
天空中陰沉沉的,不一會兒就飄起了零星的雨滴,老僧加快了腳步,當他躍上山樑時,發現山坳裡的樹林間有白色的影子一閃。
陽公老僧略一沉吟,便徑直朝林中奔去。
近前一看,原來是一匹毛色極純的白馬,有一根韁繩拴在了一株大樹的後面,陽公的鼻子嗅了嗅,聞到了一股天然的花香自馬身上散發出來。
嗯,這騎手看來是個年輕愛美的姑娘,他尋思著向四周裡看了看,並未見有人影,以他的聽力,十數丈之內有人隱藏,那呼吸之聲是絕對瞞不過他的耳朵的。
陽公老僧離開樹林,徑直奔不遠處的吊腳樓而去。
大樹頂上,茂密的枝葉中無聲無息的飄然躍下一個白衣少女,那是醒屍妮卡,她是死去後屍變的人,肺部呼吸量只及常人的十分之一。
陽公老僧走上了吊腳樓,一眼就望見老祖愁眉緊蹙的在沉思著,陽公老僧走近前,她如同視而不見般,眼皮都沒往起抬。
「我的乖乖,你這是怎麼啦?誰欺負你啦?」陽公老僧的語氣極其溫柔。
老祖紅褐色的桔子皮臉扭捏的顫抖了兩下,一改與劉今墨飲酒時的豪邁氣概,以一種舊時風塵女子的那種嗲聲氣說道:「陽公,又有許多時日不來看我了,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冤家……」
陽公老僧嘻嘻笑道:「陽公這不是來了麼?小乖乖,是不是那些關東老客欺負你啦?」
老祖詫異的望著陽公老僧:「咦,你怎麼會知道的?」
陽公老僧說道:「他們也到天門山寺來了,問我有沒有明代的酒,我對他們說,明代的酒倒是不難搞到,可是你們的道光酒我要先看看樣品,既然是做生意,就得買賣公平才是。」
「他們有樣品?」老祖眼睛一亮,忙問道。
陽公老僧好似不經意般的隨便說道:「留下了一罈。」
老祖聞言立即站起身來,道:「他們真有道光25年的同盛金凌川御酒?」
陽公老僧微笑著對她說道:「小乖乖,你曉得我對酒也不十分在行,所以,如果你有興趣的話……」
「當然有興趣啦,你怎麼不帶過來呢?」老祖撅嘴道。
陽公老僧笑了笑,說道:「我怕小影看見給你送酒喝,她會不高興的嘛,尤其是你已經有孕在身。」
老祖嗔了他一眼,說道:「她去湘西老叟那老怪物處還沒有回來,我在等她的訊息。」
「湘西老叟?我好像從未聽你說起過。」陽公老僧明知故問道。
「小影不讓我說出去的。」老祖支支吾吾的說道。
「我聽苗寨人說過,鬼谷洞裡住著個湘西老叟,你去過麼?」陽公老僧試探著問道。
「沒有,只是在月湖邊見過一面。」老祖搖搖頭說道。
陽公以前數次請老祖去到天門山寺飲酒,都是事先由巽五下了關東春藥「老母豬哼哼」的,那是一種專門用於母豬配種的發情藥,藥性極為剛烈,在關東家,無論年齡多大的母豬,吃了這藥以後,配種的成功率幾乎百分百。老祖飲了藥酒之後,雖然年齡早已超越花甲,但是在藥力的催情刺激下,竟瘋狂的如同一頭母獅子般,令老叟幾乎抵擋不住。當然事後,老祖幾乎虛脫了,這是深懷武功之人,若是平常之輩,恐已一命嗚乎了。
但是陽公並不知道,「老母豬哼哼」的藥力竟然會悄悄地改變了老祖的生理,使她竟然恢復了生殖能力,進而懷了孕。當數日前,老祖羞怯難當的告訴陽公自己懷孕了之後,陽公自是大吃一驚,自己已經將老祖的陰精差不多采光了,此刻若是懷上了胎兒,日後這孩子必定是個怪胎。
陽公老僧想著,竟然有些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