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大吼一聲躥了出去,不一會兒,口裡叼著那條月經帶回來了。
「這就是你要的‘雷擊騎馬布’了。」吳楚山人輕吁了一口氣。
寒生將月經帶託在掌心。這是一條當時婦女們常用的那種用布縫製的月經帶,上面依稀仍能見到斑斑的乾涸血跡。
這就是《青囊經》上指明的藥引子?
臥龍穀草房內,寒生仍舊為剛才樟樹林中驚心動魄的一幕激動不已,腦中浮現出白髮蒼蒼的老蝙蝠與大自然抗爭時那英勇不屈的身影。
「是我們殺死了它。」寒生說道,不經意間流露出醫者的慈悲之心。
吳楚山人安慰道:「這也是為了救人嘛,世上有許多智商較高的動物,越老越邪氣,與大自然抗爭的手段更是五花八門,像這隻老蝙蝠,起碼有一百多歲了,它竟然懂得人類女人使用過的月經帶可以避雷,於是偷來做護身符之用。古人曾經寫過一本奇書,上面記載了世間許多類似這種辟邪的詭異方法,可惜這書早已經失傳了。」
「這書叫什麼名字?」寒生饒有興趣地問道。
「《屍衣》。」吳楚山人答道。
「這名字夠奇怪的。」寒生說。
吳楚山人站起身來道:「折騰餓了吧,來,我去弄點夜宵來吃吧。」說罷走去隔壁灶間,隨即裡面便傳出鍋碗瓢盆的響動聲。
寒生在油燈下,仔細地看著那條「雷擊騎馬布」。
他聽說過這種女人必需之物,但是從來沒有看見過,鄉下婦女對此向來羞於啟齒,也往往在見不得人的地方偷偷晾曬。手中的這條是用舊衣衫手工縫製的,黑色的涸跡必是經血無疑,上面留有雷電燒灼的焦斑,天下至穢之物竟可以醫治泣血絕症,中醫真是學無止境啊。
想自己已經熟記《青囊經》上百多絕症的醫治方法,是否應當走出深山,浪跡江湖去懸壺濟世了呢?寒生心裡百般尋思。
「宵夜來啦!」吳楚山人朗朗吆喝道。
寒生抬頭看去,果然又是老鼠幹。角落裡,笨笨早已經狼吞虎嚥起來。
是夜,烏雲漸漸散去,殘月如鉤,大地清涼一片。
清晨,寒生向吳楚山人辭行。山人有些戀戀不捨,執意相送至大鄣山下,寒生也是三步一回頭,叮囑山人有空來南山村一聚。走出去很遠了,山人仍舊立在山口的大樹下。
寒生心中思念父親,拄著木棍一路走走歇歇,直奔南山村而來。晌午時分,遠遠地已經看見自家的茅草房了。
大黃狗撒歡兒般地跑過去了,不一會兒就聽得它在家門口狂吠,好像有些不對勁。
寒生進了家門,桌子上的飯菜依舊整齊地擺在那裡,唯獨不見父親的蹤影。
難道又去急診了?
寒生等到太陽落了山,等到月上中天,父親還是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