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生環顧左右,說道:「我需要剪刀一把,水碗一個,火柴一盒就可以了。」
看熱鬧的人中有不少熱心人,須臾,東西都已經備齊。訊息傳開,更多的人圍了上來。
寒生抄起剪刀,向蘭兒娘走去。
蘭兒驚恐地注視著,寒生也不理睬眾人的疑惑目光,徑直走到蘭兒孃的身旁,蹲下身子,抓起她的頭髮,「咔嚓」一剪,剪下一綹頭髮。
他將頭髮擺在瓷碗內,拿起一撮火柴點燃了頭髮,那綹頭髮轉瞬間燒成了灰燼,之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青色的土卵,用力在地上摔破。
卵裡可千萬要有木蠶啊,他祈禱著。
「有條青蟲!」圍觀的人們驚奇地喊叫起來。
謝天謝地,寒生小心翼翼地捻起那條青蟲託在掌心裡,但見那蠶兒肉嘟嘟地十分肥胖,睜著兩隻青綠色的小眼睛,在手心裡蠕動著。《青囊經》記載,五行土卵內有白青黑紅黃五色蠶蟲,吸收大地之精華,入藥極為靈驗。也是機緣巧合,木蠶蟲所治之症中第一個就是「冰人」,可謂對症下藥。
《青囊經》神奇之處就是主藥只需用一味,而且藥引子非常奇特,甚至匪夷所思,治「冰人」方,主藥木蠶蟲,藥引子是「血餘」,經上註釋為病人的毛髮。
接下來就簡單了,寒生將木蠶放入碗中,那蠶蟲見血餘灰竟然張開大口吃了起來……
片刻,木蠶蟲的肚子鼓了起來,皮膚也更青了,最後大概是吃飽了,便合上嘴巴,閉起眼睛睡覺去了。
寒生一隻手抓起木蠶,另一隻手捏開蘭兒孃的嘴巴,將那蠶兒塞進了她的口中。
蘭兒孃的喉嚨蠕動了幾下,吞下了蠶蟲。
人們都已經看得呆了,連旁邊的那個老者也目不轉睛地盯著瞧,蘭兒跪在母親的頭旁邊,不時地用手撫摸著她的臉。
寒生心裡同樣的緊張,他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從五行生剋上來看,「冰人」的症狀應該屬水,水盛極而冰。木卵蠶蟲色青屬木,五行當中水可以生木,反過來,木亦洩水氣,從中醫理論上來說,比之以土來強制克水,要溫和得多,也符合蘭兒娘孱弱的體質。
不一會兒,有人輕聲叫了起來。細瞧之下,蘭兒孃的頭臉手以及身上的衣服,都生出了一絲絲淡淡的白霧,霧氣越來越濃,最後在皮膚衣服的表面上結了一層白霜。
陽光照射在蘭兒娘身上,慢慢地蒸發了白霜。
蘭兒娘蜷縮著的身子漸漸地舒展開來,蘭兒緊張的神情也跟著放鬆了。
蘭兒娘睜開了眼睛,竟然慢慢坐了起來……
在場的人們感動得歡呼起來,有幾位婦女在揩拭著臉上的淚水,蘭兒撲進了母親的懷中。
「神醫,真的是神醫啊。」有人喊起來。
蘭兒轉過身來,熱淚盈眶,對著寒生倒頭便拜,口裡頭不停地說著:「恩公,我蘭兒說到做到,恩公治好了我娘,蘭兒當以身相報。」
寒生臉一紅,輕聲說道:「下次大集,還在這裡,我給你醫治。」說罷鑽出人群,一溜煙兒似的跑了。
「他是誰?」蘭兒娘問道。
蘭兒沒有回答,深陷的雙眸中流下幾滴淡紅色的眼淚。
人群慢慢地散開了,婺源出現了神醫的訊息不脛而走,當天晚上,就已經傳遍了大半個縣城。
日暮時分,婺源城中,一座古老的深宅大院。
這座宅子是典型的徽式古民居,三進天井,粉牆青瓦,馬頭牆高簷飛脊,院內曲徑迴廊,尤其是門罩上的木雕,一面是漁樵耕讀,一面是琴棋書畫,精美絕倫,足顯此宅當年必是書香世家。
如今的主人是黃乾穗,縣革委會主任,也是南山鎮革委會主任孟祝祺的姐夫。
正堂會客室內,香菸繚繞,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坐著三個人。
「這麼說,神醫一事是真的嘍,並不是階級敵人散佈的謠言?」黃乾穗主任望著自己的小舅子,噴出一口煙。
「是真的,集市上好多人都親眼看到,那老太婆的病據說是什麼‘漸凍人症’。」孟祝祺肯定地說道。
黃乾穗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右側的那個人,說道:「吳大師,您看呢?」那人正是香港風水大師吳道明。
吳道明微微一笑,道:「黃主任,據我所知,‘漸凍人症’在國際上稱作‘人體運動神經元萎縮症’,患者的腦幹和脊髓的運動神經細胞受到不明原因的侵襲,導致肌肉逐漸萎縮無力和癱瘓,身體如同漸漸被凍住一樣,患者一般會在兩年內死去。此病列為世界五大絕症之一,目前全球還沒有治癒過的先例。」
黃乾穗點點頭,說道:「吳大師言之有理,可是我中華民族有著五千年的悠久歷史,民間藏著很多的奇人異士,難保這裡面就不出個把神醫,就像大師您,不也是陰陽堪輿界的翹楚麼?」
「黃主任,我也在思索這個問題,據說集市上的那個青年神醫用一條青蟲和頭髮燒成的灰就治癒了那老太婆,如果此事是真的,世界上有數十萬‘漸凍人’患者,單就是這一個方子,該值多少億美金?這裡面的商機無限啊!」吳道明說道。
黃主任一擺手,站起身來,在地上踱著步,意味深長道:「我們不談錢,就算是中華民族為世界勞動人民作貢獻也好,其影響是無比巨大的。據我所知,中央老一輩的革命家中就有患此病的,如果我們能治好的話,就可以確保革命江山永遠不變顏色,這才是最大的貢獻。」
「姐夫,這也是我所想的。」孟祝祺說,神情有些激動。
「好啦,神醫的事情你就秘密進行調查,關鍵是要確定真偽。如果是假的,那麼散佈謠言的人就要抓起來,隨時向我彙報。另外,尋找龍穴的事情要加緊進行,千萬要保守秘密。」
「是。」孟祝祺和吳道明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