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呆了會兒,一時很難去相信,會有那個「假以時日」。
江緒繼續往前走著,小石頭忽然追上來,伸出小手,攔在他的身前,抬頭認真道:「我不想變得和他一樣厲害。」
江緒垂眸望他。
「我想變得和你一樣厲害。」
不遠處的暗衛:「……」
真敢想。
江緒倒沒嘲他,只看著他輕描淡寫道:「你可以期待有那麼一天。」
「我一定會的!」
暗衛:「……」
不,你不會。
你對王爺一無所知。
暗衛正難得走神,身後的人忽然拿簪子戳了戳他,壓著氣兒低聲道:「走。」
暗衛回神,垂首領命。
明檀跟在暗衛身後,貓著腰穿過小巷,又抄近路往破廟回走,一路還不忘低聲警告:「等會回去之後你們不許和王爺說我出來過,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沒有必要告訴王爺,而且你們違抗命令帶我來這兒,告訴王爺你們也落不著好,所以什麼都別說,無事發生,記住了嗎?」
暗衛:「……」
不,我們沒有違抗命令,您想多了。
如果不是主上說,如果王妃醒了非要出來便帶她來,他們就是直接將人敲暈也不會輕易受她威脅的。
王妃娘娘低估了津雲衛的訓練有素,又不是所有人都會和雲旖一樣吃王妃那套,三兩句便感情用事還敢頂撞主上的。
「阿嚏!」
遠在回京路上的雲旖睡不安穩,半夜打了個噴嚏。
–
回到破廟後,明檀千頭萬緒,怎麼都沒法平靜下來。
她本來是靠在江緒懷裡才勉強入睡的,倏然離了他的懷抱,草蓆無甚溫度,她很快就驚醒了。
醒來看到江緒不在,她先是心下一跳,腦中又不由轉過很多念頭,也想起了先前的不對勁之處。
當下她受小石頭所挑起的情緒影響,思緒完全被同情牽動,可睡了一覺醒來細想,總覺得很多地方都不大對。
小石頭作為一個被拐來的孩童,為何會知道被轉移至鎮上之後有可能被砍斷手腳?
陳五那幾人帶著他們這些被拐來的孩童打劫,就不怕人臨陣反水,求助於他們,與他們一道反制於自己嗎?
還有,他雖然渾身髒兮兮的,面黃肌瘦,可身上並無半處肉眼可見的傷痕,其他小孩也是。
想到這兒,明檀整個人都坐不住了。
因是抄的近路,暗衛領著明檀回到破廟之後,過了約有半刻,江緒才姍姍歸來。
明檀覺得自己裝睡可能裝不好,且這會兒心跳也未平復,一摸便摸得出來。
她索性睡眼惺忪地翻了個身,作出悠悠轉醒之態,打著呵欠慵懶道:「夫君?你去哪兒了?你出去了嗎?」
「……」
平心而論,小王妃演技還不錯,頭髮都弄出了熟睡的凌亂感,聲音也和睡啞了似的,不知道的一眼望去還真能被她矇住。
江緒本想配合她,可走到她面前,他發現自己還是無法配合。
「別裝了。」
「……」
明檀的呵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懵懵地看著他,眼角都被逼出了淚花。
她下意識便以為是外頭暗衛打的小報告,可江緒坐下,拿火摺子點了把乾草,放至燃盡的火堆裡,又道:「不關他們的事,如果本王連附近來了什麼人都不知道,任由旁人偷聽對話,那本王至少死了一百回了。」
他看了眼明檀:「你以為本王是你麼。」
……?
為何無故內涵到了她的身上?
她難道在什麼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偷聽過對話?
不對,「我明明和暗衛確認過,隔那麼遠不會被發現的。」明檀疑惑道。
「那是他們的距離,不是本王的距離。」
明檀被噎了噎,半晌,才環抱住膝蓋,乾巴巴地誇了句:「噢,那夫君可真厲害,難怪小石頭想變得和你一樣厲害。」
「哄孩童的話,不必當真。」
明檀看他熟練地燃著火堆,渾然沒放在心上的表情,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和本王一樣厲害?在做夢,別想了,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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