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檀鬧的這通烏龍,不止佳貴人知道,其他人也都知道了,畢竟永春園就這麼大,眾人又都關注著,想瞞也瞞不住。
明檀現在心裡頭就是十分後悔,也沒臉出門。
想當初梁家明楚奉昭永樂輪番設計都沒能毀她精心維持十數載的名聲,如今卻是一著不慎,栽在了幾顆冰荔枝上!她光是想想被人在背後議論定北王妃吃個荔枝都能吃出有人行刺的動靜,就覺得快要窒息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是,還沒人敢當著她的面議論。
這幾日沒臉出門,明檀只好呆在春星閣中給江緒繡起了早先說好的香囊。
香囊這種小物件,做得再精細,也費不上多少時日,繡完香囊,明檀閒閒無事,又想起了江緒之前說過的話――她體質弱,需得好好鍛鍊。
先前她答應江緒要學射箭,可答應是一回事,學又是另一回事,她躲著懶,今兒裝睡,明兒起不來,愣是拖到來永春園都沒再去過府中的演武場。
此番她心血來潮,又怕江緒嫌她反覆不願再教她射箭,便拿小腹絞痛一事賣了賣慘,順便又用精心縫製的香囊明行賄賂,結果當然是很順利地讓江緒重新答應了此事。
春星閣雖無演武場,但後頭便有一片竹林。江緒讓人在林中空地豎了個箭靶,還特地著人送來之前給她定做的小弓。
正所謂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江緒如此作想,明檀也是如此作想,只不過她利的器不是弓,而是學射服。
她決定要學射箭之後,便伏在桌案上畫了張學射服的圖,將配色衣料一一標註在側,遣人快馬加鞭送去了錦繡坊。
錦繡坊也不負她望,不過兩日,便趕出了件與她所畫之圖完全一致的學射服。
明檀換上之後,十分滿意:「夫君,好看嗎?阿檀穿上這身是不是十分地英姿颯爽!」她提著裙襬在江緒面前轉了轉圈,明眸皓齒,神采飛揚。
江緒:「……」
明檀還道:「我還讓人專程做了雙小靴,不過還沒送到,若換上小靴這身就更為完美了,到時候一定會更好看的!」
「射箭在於姿勢、力道、準頭,不在衣裳。」江緒忍不住提醒了聲。
「不,阿檀以為,姿勢力道準頭固然重要,但有一身與之相配的利落衣裳也很重要。」
「重要在哪?」
「重要在心情會好啊。」明檀理直氣壯,「這射箭與打仗其實是一個道理,夫君你領兵上陣之時,是不是需要先鼓舞鼓舞士氣?阿檀雖不通兵法,但也知道士氣可是打仗取勝的關鍵所在,那同理,學射的興趣與勁頭也是學射取得顯著成效的關鍵所在,穿了令人心情愉悅的衣裳,學射勁頭十足,不就會事半功倍嗎?」
「……」
歪理真多。
江緒懶得理她,先往外邁了步子,明檀也忙跟上。
一路走到竹林,江緒將小弓交予明檀,預備先教她一下正確的射箭姿勢。
明檀伸手去接,沒成想甫一接手,她就差點被那把小弓壓得往前趔趄,不得不用兩隻手穩住。
「為何這麼重?」
明檀驚了,瞧著精精巧巧一把小弓,這重量實在是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她驚了會兒,又看向江緒單手拿的那把大小正常的弓箭:「夫君,你的也很重嗎?」
江緒沒說話,直接將弓遞給了她。
方才的小弓明檀雙手託著,還拿得住,可江緒這把弓,她重到感覺自個兒抱著都沉得緊,趕緊還了回去。
明檀真有些沒想到,她原以為自己會射空又或是根本就射不出去,可萬萬沒想到她竟是連弓都拿不起來,連拿都拿!不!起!來!
氣氛倏然凝固。
江緒其實也想到她弱,但沒想到她這麼弱,就這麼把小弓箭還得用兩隻手託著。
明檀咳了聲,硬著頭皮嘗試著用一隻手拿住小弓,拿是能拿,可她只能拿著放在身側,完全舉不起來,她試著抬了幾次胳膊,抬到一半手臂便酸到不行。
明檀有些懷疑人生:「夫君,要不今日就先,歇歇……?」
江緒:「……」
她方才那些振振有詞的歪理言猶在耳。
明檀當然也不會忘記自己方才都大言不慚說了些什麼,她一時臉熱,羞惱道:「夫君你還是自己練吧,阿檀先去用些早膳,許是沒用早膳,身上沒力氣。」
說完她便轉身匆匆往回走,還捂著臉,心裡唸叨著:丟死人了丟死人了。
正當此時,前頭竹隙間忽然竄出條小蛇,隔著近丈距離移行。
明檀怕蛇,還沒來得及腿軟驚叫,眼前便劍光一閃,江緒移身易影及至近前,以一種快到看不太清的速度出劍斬其七寸,斬完之後,那柄劍回落,正正好插在明檀身前的地上,劍身還晃了晃。
「無毒,放心。不過平日你一個人別來竹林。」
明檀確實被嚇了下,但盯著那柄劍,不知怎的,她電光火石間,忽然想起前些時日入園,與江緒的幾句對話:
「夫君,你會吹笛簫嗎?」
「不會,但本王會劍。」「你不是覺得舞劍時撫琴相和,也算夫妻和鳴麼?」
「那,會劍和會舞劍,好像不是一碼事吧。」
當時她順著話頭便這麼應了,也沒覺得哪兒不對,可這會兒看到劍,她忽然就覺得有些不對了。
夫君是從何知曉,她覺得舞劍時撫琴相和,也算夫妻和鳴的?如果沒記錯的話,她好像只在靈渺寺許願這般說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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