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IF線慎買(不影響訂閱)

孟秋不再哭了,微微抬起脊背,擦了擦臉上的水痕,輕聲:「我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又或許,我把我們的關係想得太重要了。」

「最後一個問題,」她眼裡的埋怨不見了,變成一汪秋水,清清淺淺地灑在燈影裡,「漱明,那個時候,你猶豫過想幫我的,對嗎?」

她睫毛沒眨,溼成分明的一根一根,針一樣直往章漱明心臟戳。

她唇瓣也是一團紅色,傷心得令人印象深刻。

章漱明聽到她輕柔地嗓卡著黏糊的淚痕。

他殘忍地沉默著。

孟秋自認坦誠,但她發現坦誠是沒有好報的。

起碼她和章漱明這段關係中是如此。

章漱明知道自己可以騙她。

或者說,說謊對他並不是什麼糾結的難題。

但看孟秋這副執著柔韌的模樣,他居然生出了憐惜的情緒,不想騙她了。

孟秋見他沉默,忽而真切地認清了。

她眼眸變得平靜,掌心抹去腮邊的水珠,章漱明伸手要幫她擦,指尖剛碰到她臉上的溼意,她歪頭躲過,已經不想和他有什麼接觸。

她抽出紙巾,不慌不亂地整理,柔聲說:「沒有關係的,漱明,我理解你。你現在工作這麼順利,借了他一部分名頭,他身家背景深重,話語權又大,你擔心打斷他好事,丟了合同,裝作什麼都沒看見,邏輯上很說得通。」

「畢竟我們之間連戀人都算不上。」

章漱明在她面前徘徊了一陣,焦慮地揉了揉臉頰,「小秋,你在說氣話。」

孟秋重新望向對面的人,眼裡只有冷淡。

「新房裝修的費用還有準備婚禮的錢,我會平攤給你,房子是你買的,所以還是歸你,房本劃掉我名字需要辦什麼手續的話,我會來。至於雙方的父母,我們就各自安撫。」

「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章漱明此時此刻才意識到,眼前看起來脾氣很好,擅長包容的女孩子,或許比他想象中有底線有原則得多。

他觸及了她道德底線。

他試圖冷靜地勸解,「我們的生活不僅有是非對錯,還有臉面。」

孟秋自嘲地閉了閉眼睛,不想再看他,「我還得謝謝你守住了我的面子?」

「作為未婚夫,你都能接受我和他上床了,你是挺要臉的。」

面子只是說辭。

他們倆親密接觸的時候,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他就是詭異地不想戳破。

章漱明長指摁了摁眉心,略有無法招架的疲態,睜開眼繼續說:「小秋,我們重新開始,可以嗎?」

從英國到現在,他們也有過和美溫馨的日子,章漱明一想到和她就此結束,心臟被抽空一樣寂寥。

章漱明感知到他的指尖還殘留孟秋的眼淚,那一片皮膚是溼的,好像握緊就能把它留下。

他冒出一股想讓她在他指尖自在地哭泣的衝動。

在他們分崩離析的此時此刻。

孟秋在姐姐的殼中,蛻了出來。

變成嶄新的蝶。

要飛離他的掌心。

他忽然游離成一個局外人,看著自己虛偽的撒謊,輕聲說,「小秋,我沒那麼自私。」

「既然我們都沒有辦法,又何必和他撕破臉呢?那次你也看到了,桌上有權的沒權的,都在看他臉色,普通人哪敢惹他。」

「況且,你從沒和我聊過你的過去,我也擔心……你還喜歡他。」

「只要是人,難免會猜忌。」

孟秋靜靜地望著他。

在章漱明的視角,他彷彿全然無罪,一切都有理由。

她荒唐地比較起來。

趙曦亭和章漱明真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

在同等境遇,趙曦亭不可能思考他說的這些。不,趙曦亭甚至不會讓它發生。

趙曦亭是選定了喜歡的就要得手的那類人,把人逼到絕路更好,這樣就只能選他了。

比起章漱明把她賣了,趙曦亭居然更像一個聖父。

道德敗壞的聖父。

壞得坦坦蕩蕩,毫不遮掩,在他面前,只能服輸。

事到如今,章漱明還在找藉口,他甚至不認為自己有錯,也從未顧及她的自尊。

孟秋自嘲想想,看清一個人或許需要很長的時間,又或許只要一瞬間。

章漱明恢復成溫和從容的樣子,像指引她的長者,「這次就當我們的磨合期,可以麼?」

孟秋淡淡地應:「漱明,不是每對夫妻都是齒輪,嚴絲合縫的。」

「也存在不適合不搭配,起碼這件事情上你教會我,如果要結婚,我得選一個可以交付後背的人。」

她看陌路人一樣看著他,「還有。」

「你把我獻給趙曦亭,我不清楚你主觀上有沒有這個想法,但你確確實實在工作上獲利了,既然我們結束了關係,這份便利就不會存在。」

章漱明唇微微啟,此時孟秋明眼睛還是紅的,柔弱可憐,但他居然覺得,有那個人的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