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溺

她忙忙碌碌到十一月。

立冬那天,她鼻子有些塞,流鼻涕流個不停,以為感冒了,恨不得抱著紙不撒手,可是又不怎麼打噴嚏。

趙曦亭手試了試她額頭,把她摁在椅子上。

「在家休息一天吧。」

孟秋自己摸了摸,移動公司的人要來工作室裝網,不能沒有人盯著。

她抬起頭,柔聲道:「沒關係,不燒。」

「你不是也要和人見面嗎,快走吧。」

趙曦亭多給她拿了件外套,逼她穿上才讓走。

一早上孟秋都渾渾噩噩的。

但她以前就是要學習不要命的性子,寫起論文能拼一宿,現在也沒怎麼變,投入工作廢寢忘食。

中午果然把飯放涼了,還是趙曦亭打電話過來,她才記起沒吃飯。

吃完飯她開始犯困。

孟秋敲了敲有點酸的腰,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精力總跟不上,早上工人接錯線,導致工作室停了兩回電,她居然因為這點小事有點想發脾氣。

從來沒有過。

下午四點,她實在倦得站不住,讓司機來接她回家。

回去後,孟秋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晚上趙曦亭回到家開燈,她才迷迷糊糊醒過來,迎著他身上從外面帶回來的涼氣,第一句話就是:「趙曦亭,我想吃辣的。」

趙曦亭看她睡眼惺忪,實在可愛,忍不住湊過去親她。

「還困麼?」

「好多了。」

孟秋邊笑邊躲,聲音悶在他唇下,「我感冒了,都傳染給你。」

趙曦亭一個勁鬧她,輕浮道:「省這一下就不傳了麼。」

孟秋怕癢,咯咯咯笑著鑽進他懷裡,不讓他得逞,趙曦亭哪兒那麼好對付,直接捏她下巴,吻上去。

孟秋親著親著摟住他脖子,兩個人撐不住一起倒在床上。

孟秋鼻音甕甕的:「趙曦亭,我們叫個火鍋吧。」

趙曦亭坐起來,把她攬懷裡,抱著她給廚師發訊息。

「還想吃辣啊?」

「海鮮鍋還是羊肉?」

「羊肉。」

趙曦亭邊打字抽空瞥了她一眼,輕笑了聲:「怎麼回事兒,平時不是微辣都吃不了。」

「最近吃太淡了?」

孟秋也想不明白,「不知道,突然有點兒饞,或許是一陣子沒吃了吧。」

吃完那頓火鍋,孟秋開始有點兒食慾不振。

她看什麼都沒胃口,特別是早上,什麼都不想吃,有時候聞到一些味道還覺得噁心。

她歸結為風寒。

週五,孟秋照例去工作室,今天有一批桌子椅子送過來,她得安排,還有一場行政助理的面試,這樣以後有些檔案的規整好騰出手來忙別的。

她不知是不是早飯吃得不多的緣故,十來點鐘有低血糖的症狀,兩眼發黑,看什麼都花,緊跟著有點呼吸不上來。

她下意識扶著桌子,沒扶住,直接倒了下去。

等她再醒過來,睜眼就是天花板白花花的燈,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已經在醫院了。

她手上吊著點滴,是間單人病房,外面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

說話的人語氣十分威嚴,像是在訓誰。

「今天還好人多,要暈在沒人瞧見的地方呢,多危險。」

「懷倆月了你做丈夫的一點感覺沒有?」

孟秋聽著像公公趙語堂的聲音,辨別了一會兒,好像還真是。

她回味最後一句話,後知後覺愣住了,像劈了個驚雷下來,從頭麻到腳。

懷?

懷什麼?

她呆呆地掀起被子,往自己肚子看了一眼,還是和以前一樣,平平的。

她下意識摸上去,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答案就在眼前了,但沒親耳聽到前,她又不敢信,有股很微妙很通達的春風滋味從經絡裡舒展開。

隨著時間蔓延,那股滋味越來越濃,越來越盛。

孟秋月經很規律,但上一個月沒來。

她以為偶爾一次沒來不是太大問題,加上忙工作室,轉瞬的念頭擱置了。

她看了手機好一會兒,捧起來,咬唇給趙曦亭發了條訊息。

——我醒了。

趙曦亭聽到孟秋進醫院的時候正參加一個商業峰會,他坐第一排中間的位置,有個獨角獸專案要他給意見,電話裡沒說清楚孟秋什麼情況,只詢問他是不是孟秋家屬,告知他孟秋暈倒了,需要去醫院一趟。

趙曦亭想也沒想,眉頭緊鎖說就過來,直接大步從側門走了。

當時臺上臺下看他離開,場子冷了好幾秒。

到了醫院,醫生說了聲恭喜他要做爸爸了,同時說明孟秋這次暈倒,是孕早期孕婦血壓下降導致的,並叮囑他往後得好好照顧太太,多補充營養特別是補血養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