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忙碌碌到十一月。
立冬那天,她鼻子有些塞,流鼻涕流個不停,以為感冒了,恨不得抱著紙不撒手,可是又不怎麼打噴嚏。
趙曦亭手試了試她額頭,把她摁在椅子上。
「在家休息一天吧。」
孟秋自己摸了摸,移動公司的人要來工作室裝網,不能沒有人盯著。
她抬起頭,柔聲道:「沒關係,不燒。」
「你不是也要和人見面嗎,快走吧。」
趙曦亭多給她拿了件外套,逼她穿上才讓走。
一早上孟秋都渾渾噩噩的。
但她以前就是要學習不要命的性子,寫起論文能拼一宿,現在也沒怎麼變,投入工作廢寢忘食。
中午果然把飯放涼了,還是趙曦亭打電話過來,她才記起沒吃飯。
吃完飯她開始犯困。
孟秋敲了敲有點酸的腰,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精力總跟不上,早上工人接錯線,導致工作室停了兩回電,她居然因為這點小事有點想發脾氣。
從來沒有過。
下午四點,她實在倦得站不住,讓司機來接她回家。
回去後,孟秋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晚上趙曦亭回到家開燈,她才迷迷糊糊醒過來,迎著他身上從外面帶回來的涼氣,第一句話就是:「趙曦亭,我想吃辣的。」
趙曦亭看她睡眼惺忪,實在可愛,忍不住湊過去親她。
「還困麼?」
「好多了。」
孟秋邊笑邊躲,聲音悶在他唇下,「我感冒了,都傳染給你。」
趙曦亭一個勁鬧她,輕浮道:「省這一下就不傳了麼。」
孟秋怕癢,咯咯咯笑著鑽進他懷裡,不讓他得逞,趙曦亭哪兒那麼好對付,直接捏她下巴,吻上去。
孟秋親著親著摟住他脖子,兩個人撐不住一起倒在床上。
孟秋鼻音甕甕的:「趙曦亭,我們叫個火鍋吧。」
趙曦亭坐起來,把她攬懷裡,抱著她給廚師發訊息。
「還想吃辣啊?」
「海鮮鍋還是羊肉?」
「羊肉。」
趙曦亭邊打字抽空瞥了她一眼,輕笑了聲:「怎麼回事兒,平時不是微辣都吃不了。」
「最近吃太淡了?」
孟秋也想不明白,「不知道,突然有點兒饞,或許是一陣子沒吃了吧。」
—
吃完那頓火鍋,孟秋開始有點兒食慾不振。
她看什麼都沒胃口,特別是早上,什麼都不想吃,有時候聞到一些味道還覺得噁心。
她歸結為風寒。
週五,孟秋照例去工作室,今天有一批桌子椅子送過來,她得安排,還有一場行政助理的面試,這樣以後有些檔案的規整好騰出手來忙別的。
她不知是不是早飯吃得不多的緣故,十來點鐘有低血糖的症狀,兩眼發黑,看什麼都花,緊跟著有點呼吸不上來。
她下意識扶著桌子,沒扶住,直接倒了下去。
等她再醒過來,睜眼就是天花板白花花的燈,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已經在醫院了。
她手上吊著點滴,是間單人病房,外面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
說話的人語氣十分威嚴,像是在訓誰。
「今天還好人多,要暈在沒人瞧見的地方呢,多危險。」
「懷倆月了你做丈夫的一點感覺沒有?」
孟秋聽著像公公趙語堂的聲音,辨別了一會兒,好像還真是。
她回味最後一句話,後知後覺愣住了,像劈了個驚雷下來,從頭麻到腳。
懷?
懷什麼?
她呆呆地掀起被子,往自己肚子看了一眼,還是和以前一樣,平平的。
她下意識摸上去,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答案就在眼前了,但沒親耳聽到前,她又不敢信,有股很微妙很通達的春風滋味從經絡裡舒展開。
隨著時間蔓延,那股滋味越來越濃,越來越盛。
孟秋月經很規律,但上一個月沒來。
她以為偶爾一次沒來不是太大問題,加上忙工作室,轉瞬的念頭擱置了。
她看了手機好一會兒,捧起來,咬唇給趙曦亭發了條訊息。
——我醒了。
趙曦亭聽到孟秋進醫院的時候正參加一個商業峰會,他坐第一排中間的位置,有個獨角獸專案要他給意見,電話裡沒說清楚孟秋什麼情況,只詢問他是不是孟秋家屬,告知他孟秋暈倒了,需要去醫院一趟。
趙曦亭想也沒想,眉頭緊鎖說就過來,直接大步從側門走了。
當時臺上臺下看他離開,場子冷了好幾秒。
到了醫院,醫生說了聲恭喜他要做爸爸了,同時說明孟秋這次暈倒,是孕早期孕婦血壓下降導致的,並叮囑他往後得好好照顧太太,多補充營養特別是補血養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