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孟秋聽到他改了稱呼,心尖像繞了一根細線,到腳趾都是麻的。
她忙不迭撈了一粒糖塞進趙曦亭嘴裡。
不讓他胡說。
今早不知哪個好心人放了許多糖和巧克力在她隨身物品裡的,大抵是怕她餓。
趙曦亭把糖擱在牙齒旁邊,清白的腮鼓起來,和他矜冷的調性十分不搭。
孟秋彎著唇,低頭疊糖紙,柔柔地說:「不行的,會捱罵。」
她隨便想想雙方父母追責的畫面就打冷顫。
趙曦亭似乎被糖甜膩了下,滾了下喉結,曲指輕佻地碰了碰她的下巴。
「這麼乖啊?」
「說我把你搶走的也不行麼?」
孟秋眼睛彎得更厲害了,「不行。」
趙曦亭俯身,氣息曖昧地撲向她,眼裡含了笑,如同枯木林裡熒熒殘影的月,罩過去。
嗓音低低地逗她。
「你不是挺愛逃的麼,嗯?」
「當年從我跟前跑的時候就挺有骨氣。」
「這次我帶你跑就不行了?」
孟秋耳根子紅了,「可是……會闖很大的禍。」
他在今天都不守規矩。
孟秋眨眨眼,有點恍惚,她居然把自己就這麼嫁給他了。
趙曦亭眼裡的光一傾,簌簌落落淋在她雪白聖潔的婚紗上,嗓音低誘。
「怎麼辦。」
「闖禍也想和你私奔。」
孟秋抬頭對上他目光,心上好像颳了一陣風,房屋瓦片縱橫倒了一地。
她收斂心神,挺直脊背,唇角帶笑篤定道:「那也不行。」
趙曦亭看著她柔柔軟軟的身段,眼神一渾,強制性去抱人,手臂往她膝蓋下穿,眼見西裝崩出幾道有力的褶,另一隻鐵鏈一樣捆住她的上半身,嗓音混不吝。
「真不行啊?」
孟秋腳踢了兩下,幾乎尖叫,她唇角掛著笑,表情卻有些惱,節節敗退地撞上身後的梳妝檯,臺上一把小刷子掉到地上。
她頭一撇,看到鏡子裡趙曦亭很不像樣地套著她,她忍不住喊停,「趙曦亭……我頭髮。」
她頭髮勾到他領針上了。
趙曦亭在她頭頂沉沉地笑了兩聲,孟秋整顆腦袋都酥酥麻麻的。
「別動了。」
「扯一下疼不疼啊?」
趙曦亭把她放在椅子上,面朝鏡子,他看著鏡子拆她和自己纏在一起的頭髮。
拆完之後,趙曦亭還看著鏡子,看鏡子裡緊緊挨在一起的兩個人。
小姑娘膚如凝脂,套在象徵聖潔和歸屬的婚紗裡,目光緩緩露出一道逼人侵佔欲。
趙曦亭手指徘徊在她下巴到脖子的位置,有點偏執地盯著鏡子裡自己指尖,流連忘返的姿態。
孟秋顫著睫,像在昏暗裡看到青練的月光,在她身上白出一塊驚心動魄的影。
她飛速地瞥一眼鏡子裡的趙曦亭又收回,正要躲,他拿住了她的下巴。
趙曦亭薄唇緩慢地磨她的耳廓,孟秋的流蘇耳墜不堪其擾,跟著他的節奏來回晃動。
桌上鏡子上全是琉璃光斑。
他嗓音低徐:「我今天,會少喝點酒。」
「可以麼?老婆。」
他噴薄的霧氣幾乎在孟秋絨絨的神經上凝出露來。
露輕盈地下墜。
趙曦亭懲戒性地咬了她一下。
耳墜晃得更厲害了,和她的心跳一樣。
他催促,「可不可以啊?」
孟秋細聲說:「可……可以。」
話音剛落,化妝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又砰地關上。
葛靜莊和喬蕤驚魂不定地杵在門口。
兩個人腦子不約而同全是趙曦亭強勢地從背後抱著孟秋,埋在她耳邊的模樣。
明明沒做什麼,卻看得人臉紅心跳。
「你看清了嗎?」
「沒。」
「是不是有點十。八。禁。」
「……有點兒。」
孟秋被關門聲嚇了一跳,趙曦亭直起身,兩人同時往門口看去。
孟秋臉紅起來:「賴你。」
趙曦亭輕笑了聲,寵溺地點點頭,「行。」
「賴我。」
—
正式的儀式上孟秋哭了兩回。
第一回是爸爸把她的手交到趙曦亭手上的時候。
孟元緯沒拿麥,和趙曦亭擁抱,拍了拍他的肩膀,「曦亭,我就這麼一個女兒。」
趙曦亭點點頭,「我明白。」
孟元緯又說:「她比你小,原諒我是個自私的父親,你平時多讓讓她。」
孟秋眼淚頓時流下來了,這一瞬間她彷彿從爸爸媽媽身邊飛走了。
趙曦亭和她十指相扣的那隻手,握得更緊,安撫的意味很濃。
「我會的。」
孟元緯揉揉發紅的眼睛,「我其實挺高興的,哎呀,怎麼哭了。」趙曦亭溫聲說:「爸,霽水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