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她從檔案袋裡拿到全是義大利語的文書和印章懵了一下。差點沒見識地以為這是要送她有血統的酒。
趙曦亭笑了好一陣,給她解釋是酒莊。
二爺爺新中國建立前就跑去國外了,一直沒怎麼回來,但和國內一直有聯絡。
幾十年來,他沒什麼愛好,就是散些閒錢買買東西。
孟秋震驚地指著酒莊的股份法律檔案,「這是買買東西?」
她清清冷冷的眼睛瞪得好圓,可愛極了。
趙曦亭樂不可支,「你收吧。」
「他手上不止一家。」
「這酒莊的盈利還不錯,可以給你賺點零用錢。」
「百來年的老牌子了。」
「裡面的事也不用你怎麼操心,有專供的渠道,都有專人負責。」
提起趙曦亭二爺爺孟秋就想到趙康平,這人特別不靠譜,很早就送了。
送了他們一個溫泉。
原本趙曦亭和孟秋的新房是沒泳池的。
孟秋不怎麼游泳,而且泳池容易髒,三天兩頭就得打掃,雖然有專人打理,用不著她清理,也很沒必要,所以沒裝。
趙康平那天一拍大腿,興致沖沖兩眼放光:「不行,沒泳池哪兒行啊,二哥二嫂不是沒閨房之樂了,我送你們一個。」
說著就把設計師請來了,費用全包。
趙家人多,堂兄弟表姐妹之間也不全然熟悉,自然什麼樣的人都有,出趙康平這樣的奇葩十分正常。
孟秋那天拍拍趙曦亭,小聲嗔道:「你就讓他這麼折騰呀,不攔著嗎?」
趙曦亭邊說邊笑,「不是挺好的想法麼,省得我出錢。」
孟秋抬頭看他一眼,知道他藏著壞心思,嘴一閉,不吱聲了。
趙家裡趙語堂這支祖輩忠烈,都不在了。
趙曦亭奶奶幹過情報,爺爺一隻耳朵被炮彈炸聾了,有部很有名的電視劇就是以他們為原型的,因此趙語堂從小受他們影響,脾氣剛直一些。
孟秋有點好奇,「諜。戰片裡那些事兒是真的假的?」
趙曦亭轉了轉茶杯白瓷柄,坦誠道:「沒瞧過。」
孟秋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劇情大概懸浮。
婚禮前一天,趙秉君從樓上下來,看到趙曦亭坐在院門臺階上,似乎剛掛完電話。
趙曦亭這一陣電話問候不少,真真假假祝福的他都應了,像是圖個吉祥。
不像有些時候,明白對方衝他身份做點事便不搭理。
趙秉君站在他身後,一卷涼風斜斜朝他西邊的吹去。
他這個弟弟總有股蕭索的味道,以前跟囚犯似的把自己關在牢籠裡,往涼霧頂端一扔,隨意地流浪。
很對這季節。
現在好了,他碰上了心尖上的姑娘,眼睛裡住進了人,和孟秋兩兩相對時,大霧散去,通身有了溫度。
趙秉君挨著他坐下,「你記沒記得以前院子裡的那棵老櫸樹。」
趙曦亭虛捏著手機不輕不重地轉圈,淡聲:「還沒睡。」
趙秉君笑了笑,「只准你一個人失眠?」
趙曦亭也笑,低頭拍了拍襯衫,看向院子遠處,「你結婚前一天什麼感覺?」
趙秉君長腿往前伸,深深嘆出一口氣,「沒什麼感覺,挺平靜,反正該準備的都準備了,第二天將人一迎,這樁事就算了了。」
趙曦亭彎了下唇,不涼不暖地回:「我記得那棵樹,它是被你摸死的吧。」
「你時不時走過就摸一把,時間長了,樹腰都光了。學業就那麼焦慮?」
趙秉君也笑,「我沒你那麼聰明,是有得失心,回頭看看,確實沒必要。」
他側頭,看向趙曦亭,「許多事,你是對的。」
「你和孟秋感情這麼好,我感觸挺多,也打算試試。」
趙曦亭沒作聲。
趙秉君仰頭看著夜空,繼續說:「我已經對不起一個了,不能再對不起另一個。」
他妻子看到過他藏起來的那張流掉孩子的b超,哭了一晚上。
但她沒讓他知道,她第二天買了個包,樂呵呵地問他,「老公,這個配不配我?」
有點傻氣。
趙秉君看向旁邊的人,趁機調侃:「你也有緊張到睡不著的時候?」
趙曦亭笑了聲,「緊張?」
趙秉君:「那是什麼。」
趙曦亭啟唇說了倆字兒。
「高興。」
—
孟秋原本在婚禮上準備了firstlook,但力氣都在路上折騰沒了,一想到還得換婚紗頭都大了。
他們辦兩場,一場在霽水,另一場全員包機去了燕城。
葛靜莊和喬蕤都來做了她的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