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魚藻

—趙曦亭沒時時盯著行車記錄儀,孟秋什麼作息他一清二楚,基本上晚上看一眼,看她當天有沒有按時回去。

他不在這幾日,她沒什麼么蛾子。

只是他不主動,她就沒聲兒,他們向來如此。

前段時間她小意溫存讓他產生她有點兒喜歡他的錯覺,因而很想試試她。

然而只要他一冷下來,她又不把他不當回事了,哪怕主動問一句今天好不好呢,根本不可能有。

這小丫頭沒心。

晚上的麻將場子他連輸幾天,聽個手機的響動就拿起來看,心不在焉,一天裡開啟微信的頻率比以前一個月都多。

牌桌上那幾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把他當財神爺。

他說要走的時候,他們沒骨氣留他的模樣跟孫子給祖宗上香似的,就差三叩九拜。

但孟秋卻當他是病毒,趕都來不及趕。

趙曦亭越對比越沒滋味兒,借酒勁給人發了八十八萬的轉賬。

孟秋看到這個數字嚇了一跳,差點以為他出什麼事在分遺產,原路退回。

她等了一會兒他訊息,卻沒反應了。

半夜,趙曦亭酒醒了些,盯著螢幕退回來的轉賬,譏誚地彎了彎唇。

他照常點開行車記錄儀。

孟秋一天都很乖,沒從房子裡出來過。

要能在客廳也裝上監控就好了。

趙曦亭冒出不合時宜的念頭。

他深吸一口氣,點上煙,不緊不慢地拉進度條。

拉到下午三點,指尖停住了。

趙曦亭眯眼抬起下巴,盯著不該多出來的那個人。

第二次。

這是他第二次見他。

趙曦亭緩緩將影片恢復成原速,薄紅的眼尾酒意未散盡,冷霜似的使勁。

他看了一會兒,沒聽見聲兒,乾脆將手機一扔,雙腿交疊,遠遠垂視螢幕,一幀不落。

他不想看得太真切。

但又想將人怎麼來的,聊了多久,有沒有身體接觸,什麼時候走的,全須全尾地瞭解清楚。

前面十來分鐘,趙曦亭臉上只是覆著雲紗樣的寒。

他看到那男生居然跟著孟秋進了屋,眼底冷意驟起,雪崩似的將煙用力一擰,撈起手機,快步邁出門。

這波他只是和孟秋賭氣,想試試她到底有沒有真把他往心裡放,也想晾晾她,讓她發現自己不在的日子不習慣,結果從頭到尾只有自己生了悶氣。

他獨角戲唱慣了,也不差十年八年,總歸不可能放她走,他這次是幼稚了點,但不是真拆了自己牆給別人得便宜的。

臥室在二樓。

凌晨一點多,孟秋早早睡了。

趙曦亭開了底下的門,沒直接上去把人吵醒。

他先是在屋裡轉了一圈,沒忍住,翻了翻她客廳裡的東西,特別是沙發上的那本書。

他指尖撥了一遍頁碼的角,裡面什麼都沒夾著,也沒寫筆記。

她睡前應該都在讀這本書,書繩掛在九十多頁的位置。

趙曦亭拐去書房。

孟秋收拾東西不勤,剛住在一起她還裝裝樣子,或是為了躲他刻意磨蹭,順手把東西整理了。

她的不勤單指——第二天要用的書筆記,不會刻意放起來,桌子上東一堆資料,西一堆草稿。

意外地很有生活氣息。

但他很喜歡她這麼亂糟糟地折騰,最好再亂一點,亂到他想要幫她收拾。

趙曦亭腳步最後落在一樓洗手間外面。

垃圾桶裡有一張幹了的紙巾。

擦拭過的,印著黑色的印子,突兀地出現在房子裡。

像無端闖入的第三者。

他低眸,指尖緩緩靠近洗手液,想象著可能出現過的畫面,旖旎地勾帶洗手檯的邊緣,還有水龍頭。

他沒有太嚴重的潔癖。

一直沒有。

塵埃和汙漬在生存軌跡上是太正常不過的東西。

因而他很少在意一件東西——

髒了。

那張紙巾戳破他的底線。

趙曦亭步子輕緩地上樓,開啟臥室的門,在黑暗裡杵立,第一眼先看向床。

小姑娘睡得很沉。

自從裝了香薰,她睡眠好了不少,但也很有自制力,一旦鬧鐘響了,多困都能逼自己起來。

這麼一看,她向來心狠。

孟秋睡覺喜歡弓著身子,蝦兒似的臉埋在被子邊緣,軟軟地陷進去,這樣會讓她有安全感。

趙曦亭視線梭巡她的臉頰。

他的。

他單腿跪在被子上,脊背拱起,嵌入她上方,並不怕吵醒她,用力親她的唇。

這個時候小姑娘是完全乖的,睡得朦朧,她想呼吸,就把唇開啟了,任他擺弄。

趙曦亭吮了一會兒,沒把她弄醒,卻逼得她發出了小貓一樣的聲音,像是困極了,有點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