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怪我。◎
如果情緒有顏色,現在一定是淺紅的,氤氳像炭火燃燒最熾熱那一段,細小的爆炸,濺起來的碎屑很燙人。
引燃炭火的是趙曦亭。
孟秋則是炙烤的那一個,她不肯說話。
她閉著眼睛,頭頂往靠背聳,想躲開這些話。他固定住她的腰,不讓她亂動,整副身子壓過來,埋在她肩膀,沉迷地吮她的脖子。
她耳邊除了趙曦亭強迫渡給她的呼吸聲,還有頭髮擠挨座椅的聲音。
窸窸窣窣。
細微清楚地提醒她。
她現在的樣子一定凌亂極了。
趙曦亭這個人實在危險,以前他威脅她,要她屈服便時不時強來,經過這段時間,他不斷學習進階,似乎在不停地摸索一個合適地對付她的法子。
剛才她那樣不受控制地想要他,像是被他馴服成依賴他的生命體最成功的案例。
孟秋自知不是他對手,也招架不住他,不敢再聽這些刺激性的聲音,兩隻手來到他的衣領上,推拒他。
她擋不住自己的皮膚,擋住了也會被拉開,只好摸索著擋他的唇。
兩隻手交疊捂上去。
趙曦亭的唇是溫的,軟的,任由她貼住。
孟秋思慮再三,決定好好坦白,像將將要斷掉的橋,告訴行人真的不能往上走了一樣。
「我吃不消了。」
趙曦亭開始啄她的手心,沿著紋路來到她的腕,舔她皮膚最薄,經脈最密集的那一塊。
「怎麼吃不消了?」
「哪兒吃不消了?」
他連問兩句逼她,吮得更厲害。
孟秋癢得發抖。
趙曦亭拽住她的臂,強制她的腕留下,留在他的唇邊。
他開始享受她,和剛才的進攻不一樣。
整個畫面充滿視覺刺激。
趙曦亭閉著眼睛,面容緩慢地蹭在她腕上,唇貼上去,沉迷地——,肆無忌憚地沉浸在她氣味裡。
他在感受她的顫,她的抗拒,還有柔膩。
他緩緩睜眼,黑眸很溫柔,溫柔得像是得償所願後過於珍惜而產生了病態的痴迷。
「孟秋,這裡。」
「我第一次碰你,就是抓住了這裡。」
他在回憶。
回憶沒有得到她的時刻。而現在,她滿臉通紅,惶惶不安逃而不得的在他手中。
那些時刻在現在看來更像雋永的影子,值得留念。
它們再不可能出現了。
孟秋無端冒出來一陣恐慌,趙曦亭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鬆開她的手,俯身來和她接吻。
—
孟秋原以為那晚他們會糾纏到半夜。
趙曦亭中途接了個電話,臉色變得正經起來。
但他正經之餘,又有些不正經,面容輕浮地問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
就算沒有趙曦亭,孟秋也是要在霽水待到開學前的。
她不想被挑話裡的毛病,趁著能讓他趕緊走的機會,輕聲說:「你不是有事情嗎?我提早回學校除了看看書也沒什麼了。」
「而且……我想再陪陪爸爸媽媽。」
趙曦亭忽然捏起她下巴,唇邊勾了絲笑,輕佻道:「怎麼著,衝我啊?我沒事兒你就跟我回去?」
「那我不走了,天天留這兒陪你?」
孟秋沒想到他這就蹬鼻子上臉拿話堵她,敷衍不成,乾脆裝死。
趙曦亭也沒太為難她。像是體貼她一晚上精神顛簸。臨走前,他淡淡地問了一句:「這次你和林曄算斷乾淨沒,還見面麼?」
孟秋顫顫睫,這話已經比她想象中嚴重程度輕很多,點了下頭,「算。」
她記得他為她說話的好心,難得平心靜氣地和他聊:「其實這一次……」
「我和他並不是約好出來,我和朋友看望老師,老師得了癌,在醫院碰上,出來之後,才說上幾句話。」
趙曦亭情緒沒什麼波動,像是早就猜到,他這麼生氣,也不是因為他們倆見面,他眼底平靜,「其實孟秋你挺能耐,誰在你面前都討不到好。」
孟秋沒大聽懂他什麼意思,等抬頭,他已經轉身就走了。
但孟秋回去後,連著幾天沒睡好。
說沒睡好,她睡眠時間又十分正常,標標準準八個小時,到點沾床就睡了。
可是她總是做夢。
做各種各樣的夢,有時候飛到了天上,使勁蹬腿也夠不著地,身體某一塊地方飄著。
醒過來總是驚醒的方式,像是人突然從懸崖上摔下來,身體沒死,心臟摔了四分五裂。
還有的夢把她悶在水裡,鼻腔堵住了,眼睛也是,遙遠的地方能聽見一些聲音,她去找,就往更悶的地方遊。
她窒息到極致的時候掙扎大喘一口氣,瀕死的感覺。
她大汗淋漓地睜開眼,見到窗外清朗的白色,天是亮的,世界是真實的,她才能回暖一些。
這些夢唯一相似的是,她從來記不得。
但它們帶來的驚厥感卻能持續一整天,她晃神的時間比以前多。
她有點不想睡覺了。
生病前一個晚上,睡眠時間已然一天比一天短。
她凌晨三點醒過來,又是驚醒的,睜眼凝視房間更暗的環境,以為自己還在夢裡,恐慌地蜷縮。她忽然聽到外面的貓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