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此刻,英俊,平和。
但她莫名想到恬靜的湖上泛白的島。
隨時會沉下去。
和廣袤無垠的深淵融匯一體。
孟秋觀察片刻,他除了蹙著眉,沒有其他異常,她想他或許只是缺覺,畢竟他有應酬時三四點睡也有,便沒再吵他。
孟秋第一次在趙曦亭留宿的時候過這麼安靜的夜晚,她洗漱到一半,腦海鬼使神差浮現一行字。
——他睡著了。
她迅速吐掉牙膏沫,隨便擦了擦嘴巴,輕手輕腳走到沙發邊。
開始找他的手機。
她快怕死了,衣服發出一點點動靜她都把自己嚇一跳,還有影子,她抬腿的時候看到影子,以為趙曦亭醒了,差點摔地上。
她回憶了一下趙曦亭放手機的地方,往桌上一看,桌上沒有的話,應該在西裝褲袋裡。
她咬牙切齒地凝視了一陣,想要看他手機的慾望征服了膽怯。
趙曦亭的腰身極為緊實,襯衫扎進一截,線條就十分明晰好看,是那種一貼近就會傾軋得很徹底的力量感。
孟秋指尖才觸及他微涼的面料,指腹便發甕,像是黏住了,不敢往裡,也不敢挪開。
她仰頭深吸一氣,輕輕沿著袋沿往裡挪動。
她掌心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肌肉。
不像是她在碰他。
反而像他推著她往雨林裡的深處走,三伏天的潮氣,一滾一滾地沿著指腹的窸窣聲將她的臉抹紅。
這是她平時貼也不敢貼的地方。
她手腕在他袋口卡住。
一挪,方向不對。
她咬住唇,眉毛都燙了。
裡面沒手機。
平時他手機放在裡面,料子太好,印不出來印,沒想到裡面這樣深。
她單膝抵在沙發邊沿,壓疼了,揉了揉換另一邊尋找。
果然在,她有些欣喜,把手機拿出來。
拿到手機後,孟秋回頭警惕地看了一眼,確認他沒有被她弄醒,握緊手機,跟兩國交戰揣著遣兵調將兵符似的小心翼翼地捧著,怕一不小心便成了災殃。
她跑到離客廳最遠的中庭小院子裡,背靠柱子,蹲在牆邊,開始解鎖。
她特地觀察過,這個位置,就算趙曦亭走過來,也是視野盲區。
開鎖成功後,她環顧了一圈,心跳砰砰砰地快要炸了。
她先點開通話記錄,裡面就像他說的,一個備註都沒有,一水的阿拉伯數字。
她即使不討厭數學,也看得眼暈。
他要不是記憶力超強,能記清誰是誰的號碼,要不就是每回重新問一遍對方是誰,對方礙於他身份都不會和他計較。
不論哪一項,都是遠超常人的能力。
孟秋回憶了下請假回家那幾天具體日期,再往前推兩三天應該就是爸爸媽媽出發去瑞典的時間。
按邏輯來說,那個時候他應該會聯絡幫他辦事的中國人,是吩咐計劃也好,叮囑注意事項也罷,都需要溝通。
有溝通就會有痕跡。
孟秋滑起他的通話記錄。
趙曦亭每天接的電話不少,大多聚集在下午和晚上。
孟秋看到她推測的日子附近有幾個凌晨撥過來的號碼。
夏令時瑞典的時差和中國差六個小時,剛好是那邊的白天。
她拿自己的手機拍下來,還有幾個在那段時間聯絡比較頻繁的號碼也都存到自己手機上。
她來回翻了幾遍,還想找找有沒有境外的號碼,但是沒找到,或許給他做事的主要聯絡人是內地的。
她翻完通訊錄,以防萬一又錄了一遍屏,隨後去查他的微信。
剛點開。
一愣。
置頂的頭像是她。
整頁裡面只有她有備註。
彷彿怕哪天找不見她似的,完完整整寫了她名字。
——孟秋。
這種隱秘的監控感讓她有些不舒服,不想看到自己,迅速往下滑。
她沒有窺探他隱私的意思,但還是看到了一部分聊天記錄,他未讀的訊息非常多,底部的提示裡已經顯示不出來究竟有幾條訊息了,都變成了紅點。
跟普通人未讀訊息大多來自於學校群和工作群不一樣的是,他列表的人全是單獨找他的。
有些不知是酒肉朋友還是發小,約他晚上出去。
有一兩個回了,大部分沒回。
回的是:陪女朋友,沒空。
但他似乎沒有那種能聊正常天的真心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