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鐲,她的茶,他的人。◎
趙曦亭抱著孟秋進側廳。
側廳落地燈的燈影橙得恰到好處,偏安一隅的暖意。
不知孟秋是不是因為偷抄他手機裡的號碼被抓住嚇著了,他帶她進來後很乖巧安靜,頭也一直靠著他的肩,十分依賴他的樣子。
趙曦亭和她一起窩在孔雀綠的吊椅上,廳外掛著紺藍的夜,嗚嗚吹著風。
在外面時,她身上的香氣被吹散了,沒現在明朗。
她的氣味不經雕琢,剝開沐浴露和洗髮水,有更深一層純質的味道。
上一次他就發現了,不屬於馨香,而是獨屬於她的,乾淨輕和的一縷。
他鼻樑抵著她肩頸的骨肉,被這縷軟甜勾進去,像書生遇上了天真的妖精,有點兒好奇,有點貪迷。
許是他的皮膚有些涼,他緩慢抵達她的鎖骨時,孟秋一縮。
他長指在另一邊壓住她,低緩吐字。
「別動。」
「讓我聞一會兒。」
他深深吸了一口,感受大腦神經跳動的痛意孜孜不倦地攻擊他的神思,毒液一樣鋪開。
她的味道讓他分神。
從痛覺裡分神。
他閉眼伏在她耳邊,「說點什麼,孟秋。」
他撲出來的呼吸讓孟秋脊背起了一陣又一陣的雞皮疙瘩。
她微微啟唇,是想讓他覺得自己是聽話的,和他聊點閒天。
但是她沒有話和他說。
趙曦亭似乎等得沒有耐心,眉宇先是攏起來,山川一樣疊著,又緩緩攤平,一同攤平的還有他唇際的寧和。沿著她纖靈的邊緣,嘈雜密集起來,他拇指強勢地壓住她的唇不讓她咬住自己,嗓音沙沙地低聲鑽進去。
霸道極了。
「還是沒話說麼,那就喘。」
「每次都咬自己,疼不疼啊?」
「我們本來就是做這種事的關係,是不是?」
「是麼?」他追問。
孟秋害怕地縮起來,卻又不敢縮得太厲害。
他的聲音絨絨的,像咒語,一種跟隨他就能紓解所有苦難的咒語。
她喉嚨繃緊了,彷彿無法震動,回答他:「……是。」
他一邊發出響聲,一邊輕徐的吐字,「那天你和我說江南的橋。」
「我在想。」
「你一定也是水一樣的姑娘。」
他起心動念居然在那麼早。
孟秋感覺到他齒尖像吸血鬼一樣嵌進她的皮肉,像要吃了她一樣。
這痛感幾乎讓她蹙起眉,趙曦亭卻上癮地想要聞一聞她血液的味道,一再深入,她在臨界點就要掙扎的時候,他突然用唇裹住她疼痛的那端,盤桓,安撫,熨帖。
孟秋幾乎扛不住,手指去抓他的頭髮,快泣出聲來,這截然不同的兩端,像他的人,能狠心到極致,也能給予到極致。
讓人久久難以忘懷。
「……趙曦亭。」她還是叫了他名字。
趙曦亭嗓音有點懶,有點啞,卷著笑,「嗯,這不就有話說了。」
「嗯……」
孟秋聽到自己的聲音,幾乎清醒,要逃開,眼睫軟塌塌地掀起來。
她伏在他耳側輕聲說:「我……我幫你泡杯茶吧。」
她知道他今晚頭疼。沒心思太計較手機的事兒。
此時此刻他把她當成了調劑品轉移注意力。
她都知道的。
趙曦亭憐愛地啄了啄她的唇,眼尾散著不正經的笑意,惡劣地擦在她耳朵旁,「用哪兒的水泡啊?」
孟秋聽得太陽穴鼓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壺裡煮了一些。」
她裝沒聽懂。
趙曦亭臉頰貼著她,吸貓似的緩慢地蹭著,和她撒嬌,嗓音沉沉的,綿綿的,「我想用江南來的水泡,成麼?」
孟秋答得很不解風情,「可是這裡沒有。」
趙曦亭又笑了一聲,懶懶地耷著眼,撫她的臉頰,語調有些混不吝,「你不就是麼。」
他抬起她的下巴。
孟秋撞進他黑眸,顫著眼裡的水花,目光往旁躲了躲。
他虎口輕而強勢地卡住她細細的脖,俯身,探進她的唇,手指挪到後腦勺,緩緩嚥了一陣,溫柔平緩,像真的在飲她體內的江南雨。
孟秋枕在他掌心,溫順地承受。
趙曦亭心情似好了許多,抱著她一起發了會兒呆了,安靜地直視前面,慢慢啟唇,一字一句耐心地暴露,像在教她怎麼讓他高興。
「我不想讓你見你父母,那你翻破我手機也見不著。」
「但是你說要給我泡茶,我過幾天就可以讓你們見面。」
他低頭看她眼睛,「明白沒?」
孟秋慢慢也熟悉他了。
他就是喜歡聽她說好話,喜歡和她扮演尋常情侶的關切。騙的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