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化。◎
孟秋去了嘉琳悅墅。
自從房子正式落戶之後,她過來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大多都是趙曦亭催一催,叫她挑挑傢俱的毛病,他好叫人重新佈置,或者他親自來接她,她才來這裡和他待一陣。
這套房子最讓她喜歡的就是中庭。
能望出去很高,非常自由的感覺。
客廳的燈是暖色調的,孟秋坐在玻璃牆內,伏在貼靠牆的吧檯桌几上,在發呆。
她其實是喜歡雨的,因為雨,萬物都親近起來。
她看外面的雨絲漂染上一層將將入夜的靛青。
看得久了,她好像被這個世界溶解,也變成一顆一顆的水粒,吸附在塵埃上。
玻璃悄無聲息印出個影子。
孟秋嚇一跳,轉過頭。
是趙曦亭。
他昂貴的襯衫黏了一層霧絨絨的水汽,似乎剛到不久。
他解了領口的扣子,目的地明確地朝她走去,像久別的戀人,手掌貼著她腰線繞至身前,從背後抱住她。
「身子怎麼這麼僵,見到我這麼驚訝麼?」他微微俯身,溫涼的臉頰貼著她,嗓音低醇。
孟秋背部熨帖他的胸膛,他獨有的冷山香傾軋過來,她微微掙扎了一下,就乖順地讓他抱著了。
「……沒聽見你進來的聲音。」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在想誰。」
趙曦亭把頭埋進她的脖子,英挺的鼻樑慢條斯理剮蹭她的皮膚,深深吸了一口氣。
孟秋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抖了兩下。
「冷?」
「……不是。」
外面天色漸黑,玻璃幾乎是一面鏡子。
孟秋無意間掃過,看到自己細細的胳膊壓在他骨骼有力的手臂下,在小腹交錯糾纏,她偏白的皮膚從他黑色襯衫裡露出來一部分。
交頸的姿勢,玻璃只印出他的頭髮,看不見他的臉,因為他的臉和唇都在親暱她的脖子。
視覺和觸感雙重衝擊下,孟秋耳朵發熱,兩隻手不經意蜷緊了,抿唇挪開視線,不敢再看。
趙曦亭埋在她頸窩旁,帶點涼意的鼻尖沿她的動脈緩緩挪動,緩慢地嗅進去,又徐徐噴出來。
像是在聞她身上除了他熟悉的味道外,有沒有陌生的氣息。
當成一件亟待查驗的物品。
他從沒這樣過。
孟秋毛骨悚然,不適應極了。
她脖子往外折試圖逃離,卻被他長指帶有掌控欲的握住,摩挲她薄而膩的皮膚。
「別躲。」他嗓音低冷。
孟秋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兩隻手提心吊膽地反抓住他手臂,做出防禦的姿勢。
趙曦亭指尖從後繞到前面,抵起她的下巴,輕輕挪到他臉頰那一側,半眯的眼睛裂開一條黑縫,將她鎖在裡面,彷彿溫柔:「門口白色的傘是你的嗎?」
「不是我們看房那天的那一把吧?」
孟秋被他的氣息吹得有些失重,兩隻手抵在玻璃上,試圖站穩。
她掌心溼漉漉的,玻璃像要起霧氣。
「不是我的,是我舍友的。」
他嗓音黏纏,零零碎碎地鑽進她耳朵,「你的那把呢?雨太大被風吹壞了麼?」
孟秋脊背起了一層冷汗,一瞥,對上他黑漆漆的眼眸,怵得厲害,睫一顫一顫挪開,沒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對那把傘莫名在意。
但她找不到理由。
難不成他以為今天有別人送她來,然後把傘落在這裡了?
可是她自己那把已經送給林曄了,以後都不可能出現了。
她就著他布的臺階下,輕聲說:「對。」
話音剛落,孟秋看到他在玻璃上倒影出來的眼睛陰冷驟起,那股寒森森的冷氣往她頭皮上吹。
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鐵鏈一樣箍緊了一圈,像要把她塞進自己身體裡。
他很快掩去那絲冷意,緩聲,「你男朋友以前是不是挺喜歡你的?」
孟秋聽到某個字眼震驚地抬起頭。
趙曦亭似察覺她看來,面容清淡,徐徐和她對視,眼裡的黑像砸到地上的神龕,不再供奉禮法。
孟秋又驚又懼。
他說的不是前男友,而是男朋友。
彷彿預設她和林曄還存續關係。
那他們這樣抱在一起算什麼。
他做小三她出軌麼?
她猜不透趙曦亭在想什麼,重新確認,「你說什麼?」
趙曦亭垂眸睨那片雪白的皮膚,湊近,唇際沿她的頸蜿蜒向上,「我問。」
「你男朋友是不是挺喜歡你的。」
孟秋像凹進去的塑膠瓶口縮起肩窩,又被他強勢地拉開,唇湊上去。
她低聲:「我不清楚。」
趙曦亭眼皮都不抬,笑了一聲:「你是挺討人喜歡的。」
他好似沉醉在她的骨肉裡,一片溫柔鄉,開始親她的臉頰。
「你們怎麼在一起的?」
孟秋察覺到趙曦亭此時有些危險,呼吸又輕又急,她不敢驚擾他,軟聲說:「我們不要聊這個了。」
趙曦亭淺淺啄她的耳朵,「他表白了幾次?還是沒表白,你們水到渠成就在一起了。」
孟秋癢得掙扎,被他緊緊錮住。「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