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不都是別人死皮賴臉貼上來,他瞧也不瞧。
今晚真是大開眼界。
到了學校。
趙曦亭讓司機和門衛說了幾句話,好心地把車開到宿舍樓下,平時很少有車進來,不少人回頭看。
孟秋下來的時候低著頭,用頭髮擋了擋臉,她腿都是軟的,等車子走後,她坐在後面花壇上冷靜了一會兒,才慢騰騰地上樓。
葛靜莊看她臉色很不好,給她倒了杯熱水,「不是出去吃飯嗎,是不是風吹的,嘴唇都白了。」
「有人逼你喝酒?」
孟秋搖搖頭,捧著熱水喝了幾口,渾身回暖了。
她看著宿舍明晃晃的燈,好像剛才做了一個不大好的夢。
趙曦亭是假的,夜色是假的,他那些為非作歹的話也是假的。
孟秋很少失眠,今天晚上她居然翻來覆去睡不著,手腳冰冷,像被什麼纏住,捂也捂不暖。
她索性爬起來看史鐵生的《病隙筆記》,心靜了不少。
雖然不厚道。
但人遇上麻煩的事兒的時候更喜歡比較,看看比她慘的人什麼活法,就有些許的安慰。
她記起有人說,人生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是啊。
都是小事。
後面幾天,她為了不胡思亂想,將自己埋進課題裡,回過神,發現林曄消失快一週了。
他前段時間有不回訊息的先例,孟秋剛開始沒有在意,但這次間隔的時間也太久了一些。
她便撥了幾個影片過去,都沒人接。
週五下午她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裡的人似剛哭過,鼻音很重,「孟秋,我是林曄媽媽齊阿姨,還記得我嗎?我們見過。」
「齊阿姨好,我記得的。」
孟秋聽到她語氣哽咽心裡咯噔了一下,總覺得不是好兆頭。
齊阿姨溫和問:「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行。」孟秋直切主題,「阿姨,您說吧。」
齊阿姨沒再刻意寒暄:「阿姨想問問你,最近小曄有沒有和你聯絡。」
孟秋:「他也沒給家裡打電話嗎?」
齊阿姨:「沒有。」
最後一點希望破滅,她更急了,「小孟,你有沒有他當地朋友的聯絡方式,幫阿姨問問他最近都在做什麼。可以嗎?」
孟秋應:「可以的,阿姨。我也想找到他。」
齊阿姨說著說著又哭了:「他不接電話,我睡也睡不好。一閉眼就心臟砰砰砰跳。」
「其實我也知道一週沒聯絡不算什麼,他可能就是忙學習,顧不上。」
「但他是挺孝順的孩子,平時都主動給我們打電話。我這幾天總覺得他出了事。我也從來沒有這麼不安心過。他爸爸不理解我,說我傳播焦慮,不肯託人找找,剛還和我吵了一架。」
「我實在沒辦法才來找你。」
孟秋寬慰了她幾句,最後說:「阿姨您先不要急,我去了解一下情況,有訊息告訴您。」
齊阿姨忙說:「好,好,阿姨等你。」
孟秋掛了電話立即給章棕發微信。
結果章棕也沒回。
孟秋點開她的朋友圈。
章棕在去年聖誕之後就沒再更新。
她是一個分享欲很強的女孩子。
以前更新頻率差不多兩三天一條,就算不出去購物旅遊,連把洗面奶當成牙膏這類小事,也嬉皮笑臉地發出來。
一個人不會平白無故喪失分享欲。
他們那邊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孟秋沒管分寸不分寸,直接給章棕打了語音電話。
一個不行就兩個,兩個不行就三個。
不知是章棕有意還是無意。
孟秋打到第四個她才接。
女生沉默許久,彼此心知肚明似的,通了電話都沒說話。
她最後妥協地吐出一句話。
「我也在找林曄。」
孟秋一陣不安,著急道:「他出什麼事了?」
女生沒有以前活潑的樣子,聽著很疲憊。
「他前幾天說出門一趟,沒說去哪裡,那天以後我就沒見過他。」
「我和哥哥去學校還有圖書館都找過了,沒看見人,包括他同學,也說他沒去上課。」
章棕確實著急,多個人就多個腦子,什麼也沒對孟秋瞞著,說出自己的猜想:「他不是有個債主叫luther嗎,我懷疑和這個人有關係。」
孟秋一愣,「他欠錢了嗎?」
章棕比她還驚訝,「你不知道?」
她反應過來,又急又懊惱:「對不起對不起,你當沒聽過。」
她儘量補救,「他可能也怕你擔心,所以沒告訴你。這事是林曄做得不對。」
孟秋在消化這個資訊。
林曄家庭條件非常不錯,齊阿姨應該也不知道他欠錢了,不然一定會聯想到,而不是那樣的反應。
孟秋唇齒焦灼,「那個債主,人不太好嗎?」
章棕深吸一口氣,似乎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