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得無所畏懼。◎
孟秋呆呆愣愣,「對啊。」
「只是碰我的唇。」
「是麼?」趙曦亭拎出一根菸,虛虛含在唇邊,任由頸邊紅痕蔓延,雪白的衣領翻出褶,散亂卻禁慾,他面容漠然,「什麼感覺?」
孟秋想起她和林曄的初吻,那天她在吃雪糕,沒吃完,林曄就親了她,時間很短促,她甚至沒反應過來,只記得他的唇是溫的。
再後來,不知是習慣了還是怎麼,他偶爾親她,和牽手沒什麼區別。
她實在想不出描述詞,便說:「我忘了。」
他客廳牆上有副油畫,是一個女人對著鏡子塗脂抹粉,趙曦亭目光束縛著嬌豔口脂,半闔眸。
元旦那夜,小姑娘的眉目比畫上還荼蘼清麗。
他薄薄吐出三個字,「他不行。」
孟秋不懂趙曦亭在說什麼。
煙花結束了,好安靜,她有點困了。
孟秋將手機墊在臉下,閉起眼睛,唇齒時而磨蹭話筒,仍舊覺得不舒服。
她換了個好睡的姿勢,鼻息嬌而急,身體的熱意散不出去,心慌得難受,偶爾哼哼兩聲。
趙曦亭長腿交疊,垂睫聽著話筒裡的喘息,淡淡地抽著煙,任由那點嬌氣鋪滿掌心,一點一點,催得他紋路生潮。
他看著手,彷彿一握,那邊就能嗆出水來。
過了好一陣,她越來越放鬆,像要把不舒服從體內擠掉,那點嗚咽越來越像啜泣,撓得他骨頭四通八達的酥。
趙曦亭眼底的黑色濃郁得要滿出來。
他冷靜地喊醒她,「孟秋。」
孟秋耳畔朦朧,好像一隻冷白的手將她從溺水的酒瓶子裡撈出來,他音色是冷的,她渾身便冷極了。
她懵懵懂懂地應了聲:「嗯?」
趙曦亭深吸一口氣,剋制地揉了揉麵容:「明白在和誰打點電話麼?」
孟秋撐開眼皮,一笑:「你啊。」
趙曦亭眼眸轉狠,不肯放過她似的,「說名字。」
孟秋把手機捧好,傻呵呵答:「趙曦亭。」
他收了收狠意,嗓音深沉地做最後警告,彷彿好心,「去睡。」
孟秋立馬坐起來,說:「不行。」
她今天要守夜的。
趙曦亭和她確認了一次,淡聲:「真不睡?」
孟秋「嗯」了聲。
趙曦亭握著手機,通話時間長了,手機就發燙,一汩汩熨進他血管裡,最後一點仁心也燒沒了。
他擰開一瓶礦泉水,潤了潤嗓,漠然的神色彷彿放出獠牙的惡狼。
「好,那繼續聊聊。」
孟秋:「聊什麼?」
趙曦亭款款吐字。
「他碰了你的唇就沒有更近一步麼?」
「情侶之間你儂我儂,很難剋制本能吧?」
孟秋腦子一團漿糊,更近一步指的什麼?
她搖搖頭。
「沒有。」
「林曄他很溫柔的。」
「溫柔頂什麼用。」趙曦亭嗤了一聲,遊刃有餘地下結論,「難怪你的‘兒’字發得不漂亮。」
「那不算真正的接吻。」
孟秋不認同,碰一下就算的。
她立即反駁:「那是對你而言。」
「是。」趙曦亭很坦然地認下,語句微頓,「如果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和你接吻的話……」
他氣息糜豔起來,像崩壞的摩天大樓,爛得無所畏懼。
「絕對讓你……」
「刻骨銘心、食髓知味。」
孟秋笑容隨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吐出而收起,越聽到後面,臉越白,直到最後八個字,她心口的珠串彷彿猛然被剪斷,珠子滾得到處都是。
而她此刻就站在那些珠子上,重心不穩地要跌向趙曦亭說話的那一邊,讓人驚懼。
她半張著嘴,上齒掛在酒意燙出死皮的唇邊,呆呆地問。
「你、你說什麼……」
他壓嗓,話語通過聽筒步步逼近。
「要不要試試?」
孟秋清醒了,呼吸急促,有點像威脅,有點像警告,總歸是陳情自己。
「我有男朋友的。」
趙曦亭慢慢深吸一口氣,先是不答。
空氣靜默下來。
孟秋從床上摸索坐起,她沒開燈,窗外的雲層灰濛濛的殘留著煙花的餘燼,對面旋轉紅燈籠詭譎地轉著。
紅光膩在她睫上。
她腦子不斷覆盤剛才趙曦亭的話,忽而預知到了危險,像被什麼銜住了虎口,而對方的猛齒正叼住她命門。
趙曦亭伸手慢慢颳去螢幕上的指痕。
他嗓音輕忽,有幾分滿不在乎的惡劣。
「有男朋友就不能和我接吻了麼?」
燈籠的餘光猛地刺進她瞳孔。
獠牙落地生根。
孟秋的神經幾乎繃直,說不出一句話。
趙曦亭舌尖滾過更骯髒的語句,他換了一根菸,塞唇裡。
那些差點浮於言表的不堪,被他心慈好善地埋進稀薄的深夜。
他語調輕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