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朋友真沒那麼好。◎
孟秋看著他的眼睛,一股涼意從天靈蓋往下墜,直通腳脖子,她很快意識到現在的處境很不好。
書房的門在他身後,如果他將門關上,他們再繼續起衝突,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孟秋和他爭吵的時候還沒想太多,現在回過味兒怵得厲害。
她鬆了背包帶,下意識又往後退了退,臉低下去,試圖用深呼吸平緩此時的心率。
「你想怎麼樣?」
她語調儘量平靜,不想被他發現示弱得太厲害。
「在工作時間和男朋友影片是我不對,趙先生如果想因此解僱我,我沒意見。」
趙曦亭沒說話。
孟秋聽不見回答,抬頭掃了他一眼。
就一眼。
他眼底的黑霧瞬間侵略她的神經,彷彿十分不悅,告知她這話說得不對,孟秋不自覺地冒出一股森然。
他幾分鐘前那些話還在她腦子裡盤旋,她再沒法用常人的思維和道德觀去看待眼前的人。
正常人說不出讓有男朋友的人和自己試試的。
孟秋熬不住,躲開。
趙曦亭長指曲起,抵著她下頜挪回來。
孟秋覺著被他制約的皮膚揩了一塊冰糖屑,薄薄的,涼涼的。
她膩得厲害,卻不敢擦,怕一擦,他的手又跟過來,挪到別的地方,黏滋滋弄得身上到處都是。
趙曦亭手指在她皮膚上放得久了,她的體溫渡過去,比冰糖屑溫了一點。
玉一樣的發潤。
養尊處優的觸感。
他冷聲,像要把她擱界限外邊,不再留情面。
「就為了一見也見不著的男朋友?平時也不見你這麼任性啊。我怎麼著你了,就要辭職?還是你覺著我特小肚雞腸?」
趙曦亭虛眯著眼睛,往她心裡戳,「想清楚。這是你吃飯的飯碗,能瞎砸麼。」
「想沒想過我和陳宏朗的關係。」
孟秋沉默了也冷靜了。
他在警告她,也是在教她。
他直身,「行了。我當沒聽過。」
孟秋有點詫異。
他居然這麼快就消氣。
或許也沒消氣,就是懶得和她計較。
趙曦亭抬抬眼。
小姑娘不經嚇,他就說了那一句可能不放她走的話,臉立刻慘白起來。
她整副身子貼著書櫃,頭髮絲可笑地拱出幾縷。
但凡隔層再寬點,她整個人都能擠進去。
就她那小身板,他隨便一抓就能把她提出來,他要真想做什麼,那玩意兒能護住她似的。
但都怕成那樣了。
偏偏一雙清清冷的眼睛還倔得不行,怎麼威脅都不肯認輸。
他再靠近點兒是不是要哭了?
不過他想得出來,就算她哭了,大概也不會求饒的。
趙曦亭緩了緩情緒,面容已經沒那麼陰沉,似隨便和她聊天緩和氣氛。
「留學生吧?在哪個州?」
蓋在身上的壓迫感挪開,孟秋鬆了一口氣,她揉了揉生疼的脊背。
剛才躲趙曦亭撞的。
指定紅了。
她幅度很小地開始收拾東西,今天和他鬧這麼一場,不打算在這邊繼續工作了。
「怎麼突然問。」
趙曦亭睇她的發頂,面容淡漠,「他不是讓你和我搞好關係麼,好用得上我,我聽聽他配不配。」
孟秋頭皮發麻,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聽到的。
他馬不停蹄地吐字,「康涅狄格州?」
「馬薩諸塞州?」
孟秋大概瞭解過美國院校。
趙曦亭猜這兩個州大概因為一個有耶魯,另一個有哈佛和麻省理工。
其他的他大概看不上,也認為她看不上。
林曄的小心思就這樣被當事人揭出來,有點難堪。
孟秋一時落了下風。
她輕聲說:「都不是。是羅德島州。」
趙曦亭下結論:「布朗。」
他嗤笑了兩聲,眉眼有些輕蔑。
孟秋幫了句,「布朗也是藤校。」
趙曦亭睨了她一眼,「燕大差哪兒了?」
孟秋沒學歷崇拜,也不覺著燕大差,只是看不過眼他的嘲諷。
「那您大學在哪兒唸的?」
趙曦亭好似看穿她想法,歪了下頭,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好一陣沒說。
「在這兒等著我?」
孟秋以為自己勝了,臉上的小機靈躡手躡腳地冒出來,佯裝鎮定。
「沒有。」
趙曦亭淡定吐字。
「我也讀的美本,碩士去了英國,不是家裡拿錢砸的,正兒八經自己考的。」
「在你們這個年紀,到處都想走走。」
「只不過我本科母校哈佛,歧視一下布朗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