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聿之頸側緊緊繃著,眼裡的溫度卻涼了幾分:
「我私下正不正經,這是我們夫妻間的情趣,跟你一個外人有什麼關係?」
裴鶴年掃了他一眼,似乎是覺得有點好笑:
「我一個外人?」
「枝枝趴在我懷裡叫老公的時候,你還是那個可憐的、要被退婚的男人。如今風水輪流轉,我的小乖還沒開口,太子爺倒是拿出來正宮的氣勢,諷刺我是外人。」
再次被戳及曾經的傷疤,顧聿之反倒是笑了一下:
「那還真是遺憾,裴先生一把年紀捨出去老臉勾引我的未婚妻,又是動手術,又是裝車禍,前前後後折騰了這麼久,也沒見枝枝要真的跟我退婚。」
「真是難以置信,裴先生閱歷豐富,竟然也會相信一個小女孩隨口哄人的話——」
顧聿之手腕再次下壓,行李箱之間的空隙一點一點變窄:
「看來裴先生再這麼天真下去,裴氏倒閉也指日可待了。」
裴鶴年輕笑一聲,勾著一條銀光閃閃的項鍊出來,卸了手上的力道。
行李箱終於合上,裴鶴年嗓音低沉,像是有些玩味:
「放心,你們顧家全進去蹲一遍,裴氏也不會關門大吉。」
「施家最近在變賣家產,施文安估計是要溜出國。」
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著手中的銀色鏈條,朝著對方的方向抬了一下。
波光粼粼的銀色倒映在男人鳳眸,倒映出某種愉悅:
「你的道具,謝了。」
-
鹹鹹的海風迎面而來。
碧空如洗,門外除了灌木,是一覽無餘的碧色海面。
穿著長裙的少女坐在吊床上,一頭張揚的紅髮扯成蓬鬆的麻辮,臉上的笑容恣意而耀眼,
「這樣!對!我右臉更好看!」
她舉著手裡的青皮椰子,高揚的彩色吸管映襯著藍天,指揮著席靳給她錄影片,
「看,媽媽!我已經到啦,今天的天氣很好,中午還跟朋友們一起吃了地中海風味的餐廳,其實我很想吃總是被你吐槽的椰漿飯,但是中午的時候不太餓,所以打算留著肚子晚上再好好吃一頓……」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中午的光影穿過棕櫚葉的縫隙,落在那張玉白漂亮的臉上,連眼睛都閃閃發亮,
「媽媽,好想你媽媽……」
「等你從姨姥姥那裡離開,一定要記得給我回電話呀!」
影片結束,穿著襯衫的席靳湊過去,給她看相機。
兩顆腦袋湊在一起,姜梔枝咕噥著小聲吐槽:
「你把我拍得好矮啊小席!」
「有嗎?很可愛啊!」
銀髮碧眼的青年湊過去想親她,姜梔枝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嚴肅:
「你是不是故意的?」
席靳拉下她的手:「故意什麼?」
畫面一轉,席靳燦爛的笑臉出現在螢幕上,
「我會照顧好枝枝的,放心吧,媽!」
正說著話,一頂遮陽帽蓋在了她臉上。
姜梔枝抬手扒拉下來,是晚一步趕來的裴鶴年。
對方穿著白色polo衫,深色短褲,大大的墨鏡遮住了眼睛,高挺的鼻樑映襯在陽光下,隨著轉頭的動作,鼻尖上那顆茶色小痣若隱若現。
很沉穩的老錢風,比平時要休閒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