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辦案

史強死盯著林強,林強也死盯著史強。

他們是被這個案件折騰得最厲害的兩個人。有同樣的理由憤怒。

史強見過的犯人,恐怕已經逼近四位數了,是不是撒謊。他用鼻子都能聞出來。

此時。他又聯想到之前的談話,林強曾兩次說過,如果他喊自己的話,一定要聽;他又想到了林強失望的表情,第一次是因為無法審問袁冠奎,第二次則是因為袁冠奎被放走。

第一次。不怪自己,規矩就是規矩。

第二次,自己確實有些責任,放袁冠奎走,某種程度上確實是無能。

「媽的!」史強將一腔怒火集中在拳頭上。狠狠地砸向水泥牆。

「嘭」地一聲悶響過後,牆上留下幾個血印子。

「出隊龍源!快!快!快!」史強轉身一吼。

他說過。他是走感覺路線的。

感覺是什麼?是經歷過無數閱歷與風雨後,腦海中形成的本能,一種反射。就像聞道香味會分泌口水,看到美女會亢奮一樣。

憤怒的史強,嗅到了破案的味道。

「我是心疼門口坐著的姑娘。」史強大步向外走去,點了支菸,「沒斬獲的話,今晚結案。」

……

化學是神奇的東西,它的神奇之處在於,你無法從正常生活中明確感受到化學作用,更不要談經驗了。

毒殺成強雖然並未有什麼高深的化學知識,但也絕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對非專業人員來說,必須通過無數次實驗才能確定有效,才能確定用毒量。

月光照射在空曠且佈滿塵土的寫字樓頂層閣樓中。即便是生意興旺的寫字樓,這種地方也鮮有人至,更何況是除一層外通通閒置的寫字樓。

沒人想到,這個地方充滿活力。

「嘰嘰嘰嘰……」

「嘰嘰嘰嘰……」

幾十個籠子分散擺放在閣樓中,籠子內關著外形各異的小白鼠,有的在拼命掙扎,有的已經死去,有的則在等死。

除此之外,蒸餾器皿,酒精,以及一系列的實驗室裝置材料凌亂地擺放著。

郝偉當然看不到袁冠奎,因為他近一個月來,絕大多數時間是在這裡度過的,確定毒性,確定用量,保證只對成強有效……

為此,不知有多少隻小白鼠被折磨而死。

袁冠奎緩緩摘下口罩,看著僅存的幾隻活物輕輕笑了一下,而後又因為一陣惡臭而皺眉。一切已經料理妥當,必須收拾這裡了,他不敢第一時間來,怕被監視。這一晚剛剛好,他跟苟二忙了一天成強的喪事,確定無人跟蹤後,才轉乘了幾次地鐵來到這裡。

現在所有人都盯著長城大酒店,誰會想到在龍源有這樣一個實驗室!

袁冠奎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編織袋,將這些殘餘的試驗品一一向內倒去。

……

薊京銀行龍源營業廳門口,張家明正看著雪景等待款車到來,結束這一天的悠閒。當然,悠閒得並不止他一個,營業廳主任袁冠奎,簡直比薊京的清新空氣還要罕見一些,上個月僅有四天薊京空氣質量為優。而袁冠奎總共出現過五次。

但剛剛,張家明感覺自己看到袁冠奎了,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繞到樓的側面,走進了那扇一個星期也不會有人看一眼的門。那身材和步速,像極了袁冠奎。

張家明低頭看了眼表,距離款車來還早,他也是閒的噁心了,決定去那邊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不作死就不會死,當賤入了骨頭後,犯賤就成為一種本能。

……

袁冠奎足足收拾出來了三個編織袋,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工程量太大了,真不知怎麼堅持下來的。

好在成功了,袁冠奎欣慰地擦了把汗,像是剛剛收割過麥子的農夫。

正當他準備起身拎起編織袋的時候,突然聽到門口急速的剎車聲,一……二……三……三聲。

袁冠奎感覺自己聽到過類似的聲音。這種剎車聲很與眾不同,好像是刻意要賣弄車技。他聽過這種聲音,在刑偵隊。

這讓他一陣窒息。

袁冠奎顫步走到窗前。三輛黑亮黑亮的車子急停在營業廳前。車牌是白底紅字。一個高大的男人迫不及待地從最前面車子的副駕下來,點了支菸,而後領人走進營業廳。

撲通。

袁冠奎癱坐在地上,心臟幾乎要炸掉。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袁冠奎抱著頭,簡直要瘋了,「他們怎麼可能知道這裡……」

「冷靜……冷靜……」袁冠奎強迫自己放慢呼吸。沉吸了一口氣,「一定是去營業廳調查我情況的……冷靜……冷靜……藏在這裡,不會有事……」

很快,下面傳來了史強的粗嗓門兒。

「裡面的門封死了??那怎麼上去?」

郝偉面對史強,勉強道:「我也沒上去過。您到底為什麼要上去?」

「沒那麼多為什麼。」史強背身後退走出營業廳,仰望著頂層。「誰知道怎麼上去?沒人知道我就破門了啊!」

「家明應該知道。」郝偉四下望了望,卻難覓張家明身影。

……

袁冠奎瞳孔漸漸放大,求生的本能讓他冷靜。

兩條路可以通向閒置已久的樓梯走廊。

一條在薊京銀行後臺走廊的盡頭,一個刷上白漆的門,那個門看上去是封死的,但自己偶然的機會發現,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開啟,有段時間他被林強壓得鬱悶,經常獨自進這扇門來到頂層。

另一條就是他剛剛走的了,這扇門本有個鎖,但其實早就壞了。

兩條路都通向樓道。

逃出去,趁著他們沒發現,從側門逃出去!

袁冠奎已經來不及帶上編織袋,他快速拉起口罩,朝著樓道飛奔而去。

哪知剛剛過了一個拐角,就撞上了一個肥碩的東西。

嘭!

由於袁冠奎在上面,張家明在下面,外加袁冠奎情急全力奔跑,他的膝蓋直接撞上了張家明的鼻子。

「啊!!」張家明一聲慘叫,滾了下去。

聽到這殺豬似得慘叫,袁冠奎不會不知道是誰。此時,他的心情同某次林強發現張家明偷聽時是一樣的。

恨不得殺了他。

張家明捂著頭,看著黑乎乎的影子,只呻吟著,沒敢說話。

此時,下面傳來了砸門的聲音。

袁冠奎根本無心料理張家明,逃命要緊,他單臂在樓梯扶手上一撐,一個翻身越過張家明,快步逃去……

「你誰啊!」張家明感覺到身邊拂過的邪風,下意識吼道,「是袁主任麼?」

是你.媽.逼……袁冠奎心中罵了一句,衝出側門。

張家明覺得奇怪,努力支撐起身體,捂著鼻血想追上去看看。

幾乎在袁冠關上側門的同時,內門被史強踹開,亮光傳來。

鼻青臉腫的張家明一下被亮光刺痛眼睛,不明所以地捂著臉,回頭望向史強。

史強看著這個留著鼻血的胖子,微微側頭,表情變得精彩起來。

終於,他孃的,像是辦案了!

「誰……誰啊?」張家明什麼都不知道,只眯眼道,「咋從銀行裡過來。」

「拷上!!!」史強想發洩一般,怒吼一聲。

兩位警員左右而至,將毫無反抗之力的張家明按倒在地,反手拷上。

「你們兩個,跟我上去。」史強衝左右道。

「等等!等等!為什麼啊!!」張家明擰著臉看著史強從身邊走過。

頂層……可是個好地方。

史強拿著手電筒,很快發現了那三個編織袋。

他聽到了「嘰嘰嘰嘰」的耗子叫。

他聞到了屍體腐爛的味道。

他感覺,自己的感覺終於又回來了。

「都別動!」史強攔住左右,向後推了推,「封了,叫技術部的人來查,一顆灰塵也不要放過!」

「是!」警員立刻下樓招呼。

「袁冠奎袁冠奎袁冠奎……」犯罪現場讓史強來了感覺與靈性,本能告訴他張家明什麼都不知道,他選擇相信林強,連忙衝剩下的警員道,「去找袁冠奎!現在!立刻!電話,手機定位,用盡一切辦法!」

「是!!」刑偵員看見隊長的神采,知道那個鬱悶的史隊已經離去。

這他孃的才是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