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林強將一個純英文的賬戶明細打在了投影儀上。
「我所掌控的,邢禮的第一次貪汙出現在幾年前,也就是信達地產騙貸事件正如火如荼展開的時候,眼前的賬目資料,正是當時行內的主謀羅莎給予邢禮的分紅。當然,這一切資金運作都在海外以外匯形式進行。」
「狗屁!」邢禮用盡最後的力氣反駁道,「這是什麼狗屁賬目,我從沒見過。」
「這不重要,羅莎已經招供了。」林強搖著手機笑道,「薊京檢察院的最新進展,順便告訴你,羅菁也叛離你了。」
「???」邢禮大驚失色。
林強繼續說道:「這之後,還有若干筆來路不明的進賬,無法深究。」
「至於最近的一筆,便是違規貸給薊京高速的三筆鉅額貸款的受賄,高速方面被調查者也已經開始招供。時至今日,這個賬戶的總資金換算成我國貨幣的話,已經高達2.7億。監守自盜,不過如此。」
「……」邢禮眯著眼睛看著投影,「這些……都是假的……不可能……」
「這些話留著和紀委、檢察院或者經偵局、審計署去說吧。」林強擺了擺手,「現在,想必諸位已經很清楚董事長為什麼要處分我了吧。」
面對此語,電話那邊傳來了疑問的聲音。
首席獨立董事張教授緩緩問道:「證據沒錯的話,關於邢禮的行為可以解釋了。但是,你並非稽核人員,為什麼要做這些?」
「事到如今,實不相瞞。」林強深吸了一口氣。一步步走向邢禮。
「發現這些的不是我,而是審計署。」
「而邢禮為了遮掩罪行,無所不用其極,栽贓,陷害,賄賂,甚至暴力,導致清正賢明的官員身陷囹圄,導致意志堅定的公務人員中道變節。」
幾步間,他已經走到邢禮面前。俯視著聯合銀行的第三任總行長。冷然笑道。
「碰巧。他們是我的朋友罷了。」
「朋友」這個詞出現在冷酷的會議室裡,不禁令人難以理解。
「邢禮,你想不到吧。」林強微微躬身。湊到離邢禮很近的地方,「讓我一步步走到這裡的,不是他.媽的利益,不是他.媽的權力,更不是他.媽的幾個臭錢,僅僅是因為‘朋友’二字。」
「錢渤……把他攆出去。」邢禮蹬著腿,讓椅子不斷地向後退,直至退到牆角。
錢渤再次無動於衷。
大船已沉,跳海求救才能活下去。
這就是殘酷的利益鏈條,殘酷的權力網。
「現在明白了麼?」林強繼續向牆角的邢禮逼去。「你早已失去了人性,用利益和權術苟延殘喘,當你倒臺之時,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站出來。」
「錢渤!錢渤!」邢禮虛弱的吼道,「把他攆出去……我現在就認命你為薊京分行行長!」
「太晚了。」錢渤心裡默默唸道。
「你們這幫勢利小人!」邢禮被逼得退無可退,只得放生嘶吼。
「即便是勢利小人,也是你一手造就的。」林強指著上空,冷冷呵道,「總行長,一個銀行的標杆與榜樣。你熱心待人公平公正,下屬也會被你感染;你貪淫無道,四處攬財,下屬也會無所顧忌;你任人唯親,以權造勢,下屬也會效仿你。所以在罵他人之前,先看看自己吧。」
林強轉身走回臺前,放出了幾天前的那段影片。
畫面中,西裝已經扯爛的林強慷慨陳詞。
「我是聯合銀行的林強。」
「我手上,掌握了某些官員、某些企業高管的貪腐資料。」
「因為這些資料,幾位兢兢業業的反貪部門人員遭受陷害,身陷囹圄。」
「因為這些資料,一位出色而又偉大的反貪人員的妻子遭受那些流氓的襲擊。」
「不管你是誰,衝我來。你要麼現在逃出國,要麼等著我送你無期徒刑。
這段影片,大多數人都看過。
但現在看來,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沒人想到,一腔熱血不計後果的林強,最終能傲然地站在這裡,履行了他的承諾。
「我做到了。」林強握著拳頭,呆呆看著螢幕,「可是劉銘……你又在哪裡……」
到此時,所有董事都看清了事情的全貌。
「我收回之前的投票……」張教授默然一嘆,「我以獨立董事的身份,懇請監事會重新起草調查報告,關於罷免董事長,選舉新任董事長的報告。」
最後幫著邢禮撐場面的獨立董事,也宣佈站在了林強這一邊。
「咳……」監事長咳了一聲,重又戴上眼鏡,抽出另一張材料,「其實……這個也已經寫好了。」
「哦?」張教授驚歎道,「監事長的準備……真是充分。」
「夠了!夠了!會議結束!我走!我走!!」邢禮幹吼了一聲,衝全場道,「你們贏了!我走好吧!」
他起身踉蹌著衝到錢渤身前,揪著他的胳膊,用很低的聲音哀求道:「錢渤,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把機票給我……快給我,要來不及了……」
「……」錢渤無奈地向後退了一步。
「連這件事都不願意做麼?錢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