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深思

「隨便聊聊麼,我也是很喜歡三國的。」陸友道絲毫沒有避諱,點了支菸,拿來紙杯當做菸缸,吞吐一口後,來了精神,率先道,「我就覺得,根據小說來看,裡面的那個孫權我就很喜歡,掌權的時候平平安安、國泰民安,面對漢獻帝的皇權能處理得當,面對屬下派系能一碗水端平、敢重用周瑜,敢招降甘寧。碰到赤壁這種難題的時候,也能咬牙周旋撐過去。做人做事做領導能到那個程度,也便別無所求了。」

陳行遠聽過後只搖著手指笑道:「還往自己臉上貼金?赤壁剛過就自比孫權了?」

「聊天而已,不是自比,是欽佩。」陸友道搖頭笑道,「你自己不說,我幫你說吧,大師兄啊,我覺得三國中有一號人物非你莫屬——司馬仲達!」

聽到這個名字,林強面色沒動,心下一緊,這段閒聊果然還是有目的的,現在開始終於進正題了。

「哦?司馬懿可不是凡人。」陳行遠隨意地擺了擺手,不否定也不肯定。

「就是說這心神和深謀,我是自愧不如的。」陸友道吸著煙,頗有興致。

「這你還真是高看我了。」陳行遠搖頭道,「在那個時代,能成為一個平安一生的普通諸侯,或者效力於一方霸主做個文官便夠了,不管是英雄、梟雄還是殲雄,都不是那麼好當的。」

陸友道聞言,面露不甘之色,轉而地望向林強:「小林,你說句公道話,你們陳行長到底像哪個?」

「啊……」林強愣住。

他貌似明白了,這二位在打啞謎給自己挖坑啊。

樹欲動而風不止,陳行遠不遺餘力地協助自己,看樣子他現在必須弄明白自己的真實想法了,即便是用爛棋,臭棋;用滑稽的試探,也要弄明白了。

陳行遠也望著林強,頗為期待地說道:「小林,你直言吧,我倒也想聽聽你怎麼評價。實話實說,糊弄人的話我可是能聽出來的。」

林強頓感壓力頗大。

對面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說不懂這段歷史?那是成心裝傻,裝傻要有個限度,別人明問了再裝傻,那就裝過頭了。尤其是上次的交談,自己也隨口說了一些三國的評價,陳行遠知道自己好歹懂些、

但要直面回答這個問題,還是有些難度的。陸友道負責挖坑,引出了司馬懿這個人物。司馬懿的一生可以用三個字概括,「穩」、「忍」、「狠」。他生於名門,效忠漢室,曹艹很早便知他的才華,企圖收納他,他卻抱病推脫頂了回去。這便是突出了他的「穩」,他並不知道曹艹是將來的霸主還是下一個董卓,他不敢賭上自己的名節和前途效力一個前途不明的人。在之後的處事中,他依然如此,謹慎多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即便孔明在空城上彈琴,距離勝利僅一步之遙,但只要他心無完全把握,仍可策馬而去。

放在陳行遠身上,這一條是符合的,小心謹慎,不做無把握知事,耐於觀望。

第二個字,忍。曹艹是個有強迫症的人,看見厲害的人,不管是人是鬼都要三下五除二收入靡下再說。頂著唯才是舉的名頭後,再開始懷疑他是否忠心。司馬懿最終還是被曹艹強行拉來了,然而難以隱藏的才華永遠是把雙刃劍,這種才華在具有強迫症和人格分裂的曹艹面前更麻煩。曹營精兵猛將雲集,但曹艹真正難以掌控難以摸透的恐怕只有司馬懿一個人了,曹艹又要得到他,又忌憚他,最終結果就是讓他做一個行政級別不錯的文職,打死不給他兵權。

於是,司馬懿開始忍了,也不邀功也不提意見,偶爾給曹艹獻個不疼不癢的計策表示自己腦子還行。同時他也不參與官場上的爭鬥,而是將大多數精力都投入到曹丕公子身上。曹艹偶爾心側一疼,覺得司馬懿這種東西還是別留著了,但此時兒子就會上說仲達老師對自己如何如何好。人心都是肉長的,這事反反覆覆也就擱下了,最終曹艹離世。曹丕稱帝后,司馬懿也立刻一步到位,直接從懷才不遇的行政官員變成帝王心腹。搞不定老子就搞兒子,一邊裝慫一邊等他老子死,小20年就這麼過來了,將一個「忍」字發揮的淋漓盡致。

放在陳行遠身上,不與當時的薊京分行行長爭權,只十年如一曰地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與世無爭;早早發現了羅莎的伎倆卻置若罔聞,只任著她仗著行長狐假虎威,張揚**,等待……忍耐……等到金額足夠多,窟窿足夠大的時候一擊必殺。

最後就是精髓的「狠」字了。

曹丕命短,沒多久,這個金大腿就歸西了,不得不說人算不如天算,運氣永遠是高手的第一大敵。相比於司馬懿,新上任的小皇帝顯然更信任叔叔舅舅什麼的,這就讓司馬懿的位置又有些尷尬了。但這並不影響他發揮才華,後來一系列的壯舉讓他一步步到了功高蓋主的實力。這種時候,群臣就要偷偷獻策了——這傢伙要謀反。面對後來每一位皇帝各種質疑的時候,司馬懿都選擇了穩和忍,逆來順受,讓我幹活我就上去拼,讓我歇著我就回家種田。有必要時裝老年痴呆和癲癇,怎麼聳怎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