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對話很短便結束,陸友道將電話還給了巡視員。
巡視員接過電話,不住點頭,唯唯稱是,面色愈發惶恐不安。
半分鐘後,他放下電話,看著面前的二人,愣愣嚥了口吐沫。
「兩位領導……多有得罪……」
他又低著頭,沒敢看全場的工作人員。
「龍源營業廳……沒什麼問題……調查……結束……」
工作人員心下也皆是一寒。
他們都知道,巡視員自己無法對峙陳行遠,只得聯絡薊京局領導擺平了,很明顯,陳行遠身後的這個人又將薊京局局長給擺平了。
只是一次對營業廳的調查而已,竟然驚動了這麼多大人物。
林強的底氣,果然有所有倚仗的。
十幾個工作人員敬畏地望了眼林強後,匆匆收視東西起身離去,不敢流露出什麼情緒。
「忙了這麼久,留下吃頓飯吧。」陳行遠禮節姓地挽留道。
「不了,陳行長……添了這麼多麻煩……」巡視員低著頭,不敢再看陳行遠,趾高氣揚的氣息再無半分,就此帶著人離去。
待會議室的人都走了,陳行遠忽然面色一轉。
「怎麼回事?」他衝著林強質問道。
「一個櫃員,買身份資訊辦理信用卡。」林強坦然認錯,「我馬上處理那一批信用卡,絕對不給行裡添麻煩。」
「哪個?」陳行遠指著櫃檯玻璃問道。
「那個女的。」林強無奈,只得如實回答。
「讓她走人。」陳行遠面無表情,衝身後的秘書道。
「好。」秘書連忙衝林強道,「林主任,晚些你把她的姓名發給我吧。」
「嗯。」林強知道,陳行遠面無表情的時候就是最憤怒的,這樣看來,他對冒辦信用卡這種過錯是零容忍的,現在幫蕭瀟求情就是找死。
隨後,陳行遠面容微微舒緩,衝陸友道介紹道:「林強,你見過的吧?」
陸友道連連點頭微笑:「見過的,是個刺兒頭,連我的會都敢闖。」
「哈哈!」陳行遠大笑道,「對,是個刺兒頭。」
這表情中滿是欣賞與得意。
秘書見陳行遠情緒已經緩和,便藉機問道:「陳行,陸社長,要不我先出去定個餐廳?」
「不必了。」陳行遠又衝林強笑道,「你們平常吃什麼,多訂三份,咱們簡單吃了吧。」
「啊……」林強尷尬道,「我們都是訂些蓋飯,小吃,不太乾淨的。」
「這年頭,沒乾淨的。」陳行遠又轉頭對陸友道道,「胃還行吧?」
「我肯定行,就看你了。」陸友道笑道。
「那就這麼定了。」陳行遠就地拉開椅子坐下,衝秘書吩咐道,「你出去跟鄭帥說一聲,讓他訂餐吧,飯來了讓他也進來一起吃。」
「好。」秘書得令退下。
林強也拉開椅子,讓陸友道就坐。
雖然他知道二人的關係,但那畢竟是錢眼看到的,就坐後,他還是佯裝驚訝地拍頭道:「原來……陳行跟陸社長是老相識了……我真是不懂,那天冒冒失失地闖過去……給報社添麻煩了!」
「哪裡的話!我還得謝謝你呢。」陸友道推辭笑道,「要不是你來,王文君那麼出色的記者可就被迫離開晚報了。還有那個韓睿和張春梅,社裡已經準備處理了,你可以提前告訴一下王文君,讓她安心在報社工作。」
「啊?這麼快?」林強繼續佯裝驚訝,吐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話,「真是作繭自縛!」
三位坐著的都是明白人,王文君更是烏龍報道的受害者,對裡面的事情再清楚不過,因此林強說話也可以直白一些。
陳行遠和陸友道聞言,亦是面露微笑。
「林強啊,你們陳行長喜歡三國,你知道的吧?」陸友道隨意笑道,「韓睿的事情,你覺得像三國裡的哪位?」
伴君如伴虎,每次與陳行遠在一起的時候,林強說話都要斟酌。
談到韓睿自食惡果的事情,放在三國小說裡的段子,確實有幾個符合的。比如周瑜用計,企圖利用與孫尚香的聯姻困住劉備,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比如袁術,明明實力不足卻覬覦帝位,最終被圍剿;再如魏延,自視甚高企圖造反,最後被孔明遺計除掉。
「這個……不好說……」林強最後選擇裝傻,裡面牽扯到的事情有些複雜,他還是不該顯示自己知道得太多。
陳行遠只一笑,隨口道:「我確實是喜歡三國,感覺它把所有能寫的事都寫了,好像現在的每一件事,都能在裡面找到活生生的例子。」
「呵呵,那你看了一輩子,覺得哪個人物符合自己?」陸友道追問道。
「這個……」陳行遠面露難色,指著陸友道笑道,「當著林強的面,你這是為難我啊。」
林強只得附和一笑,銀監會的人剛剛走,這兩位卻絲毫沒有說那件事的意思,只聊些不著邊的話題,還越來越上癮,實在搞不清楚是兩位領導興趣使然,還是另有目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