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怎麼病了?」剛進門,趙敘白就伸手去摸祝宇的額頭,跑的急,還喘著氣。

祝宇仰著臉:「有點發燒。」

「多少度,還有別的症狀嗎?」

「沒,吃過藥了。」

門關上了,他倆就這樣一個後退一個往前,趙敘白隨手把夾子丟沙發上,貼著額頭的手轉過去,扣住祝宇的後頸,往自己這邊拉了下:「躲什麼?」

「沒躲,」祝宇笑著,站住了,「你急什麼?」

趙敘白說:「我怕你等不及。」

這個距離有點近,趙敘白剛從外面進來,風塵僕僕,周身寒氣未散,鏡片上蒙了層薄薄的霧,祝宇順手幫他摘了,掛在指尖上:「剛才的氣球怎麼回事?」

「本來想買菸花的,」趙敘白松開手,觀察著祝宇的神色,「但想起來市區禁放,正好碰見位賣氣球的老人,也能讓他早點收攤回家……你現在體溫怎麼樣,咱量下好不好?」

祝宇說:「不用。」

趙敘白說:「還是用吧。」

「你煩不煩,」祝宇都不幫他擦眼鏡了,笑著把眼鏡擱鞋櫃上,轉身走了,「量你自己的去。」

「石頭剪刀布,我贏了聽我的?」

「你幼稚不,我一腳給你踹高中去。」

「行,」趙敘白跟在後面,「那我從高中就開始追你。」

「我天呢,」祝宇扭頭,眼睛瞪得圓圓的,「你這人簡直……」

但後半句好久他也沒說出來,趙敘白不接話,看著他笑,笑了會兒,祝宇搓了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你站那。」

趙敘白「哎」了一聲,站著不動了。

之前祝宇就在想,趙敘白到底喜歡他什麼,想不通,不明白,又不好意思提這茬,覺得最好還是給苗頭掐掉,結果趙敘白攻勢太嚇人了,他招架不住,看到對方手腕的疤痕,一時衝動,莽著上去親了人家,事後自己也後悔,不知道當時怎麼腦抽了,居然覺得要不答應對方,談兩天,等這個新鮮勁兒過去就好了。

可趙敘白不是圖新鮮的人。

他就這樣站著,一動不動地看著祝宇,目光溫柔,這種溫柔讓祝宇有點眼痠,讓他想起曾經的一些,很美好的回憶。

「想問什麼就問,」趙敘白說,「我什麼都告訴你。」

祝宇坐沙發上了,把臉埋手心裡:「不問了。」

「如果你想問的是,我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或者原因的話,我這裡有答案。」

祝宇從指縫裡看他:「是因為我做了什麼事嗎?」

趙敘白說:「不是。」

「就是有一天,很平常的日子,我看見你在教室裡跟人說話,在笑,」趙敘白語速很慢,「我看了很久,然後,我把眼睛閉上,發現還能看見你。」

他停頓片刻:「當時,我心裡非常……非常幸福。」

喜歡上祝宇這件事,令趙敘白感到幸福,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情緒,只覺得,自己如同躺在春天的原野上。

那就要拉著祝宇,和他一起在原野上打滾。

好一會兒,祝宇都沒有反應,趙敘白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你發燒了,早點休息好不好?」

祝宇「嗯」了一聲,問:「你呢?」

「我下樓,」趙敘白說,「捏幾個小鴨子帶上來。」

他說完,就拄著祝宇的膝蓋站起來,給人按得歪了下腿,不滿地抬頭瞪他,趙敘白還好意思笑,走到門口的時候提醒:「你別忘了請假。」

「不請。」祝宇說。

趙敘白不樂意了,他平日裡在祝宇面前總是溫溫柔柔的,這會沒帶眼鏡,又皺著眉,就顯得很嚴肅:「那我替你去。」

祝宇沒猶豫:「你不上班了?你敢疲勞手術?」

趙敘白張了張嘴:「我……」

「行了,」祝宇笑了一聲,「你不是說那兩天要留給你,我現在請假了,到時候不好再調班。」

祝宇沒怎麼見過工作中的趙敘白,所以一直以為,趙敘白挺好哄的。

譬如現在,他說完那句話,對方立馬不吱聲了,老老實實地拿著夾子出去,關門的時候輕手輕腳的。

回來得也很快,就幾分鐘,帶回來了三隻雪球鴨子,祝宇把它們放在冰箱裡,下面墊著塑膠袋,看了又看,覺得很可愛。

「那個,」趙敘白在旁邊站著,清了清嗓子,「我請田逸飛幫忙了。」

祝宇闔上冰箱:「什麼?」

「晚上他幫你值夜班,」趙敘白說,「你在家裡休息吧。」

祝宇有些驚訝:「不是,怎麼找他……」

趙敘白說:「沒關係,他正好也有事找我幫忙,都互相的。」

眼看祝宇張著嘴,還要說什麼,趙敘白揉了把他的頭髮:「別不把我們當朋友。」祝宇閉嘴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