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叭叭地說了好一會,也沒個重點,隔音不太好,一牆之隔就是直播間,能聽見導播的吼聲,不知在吵誰,罵得很髒,祝宇本來就腰疼,被香水味和二手菸味燻得不舒服,就皺了下眉。
「您怎麼了,」凱文很有眼力見的湊近,「我再給您添點水吧?」
祝宇搖搖頭,握著剩下的半杯水:「不用。」
凱文說完就笑了下:「行,那您再稍等下,我把協議拿過來。」
祝宇站起來:「還有協議?」
「對,」凱文已經往外走了,含糊道,「有個續約的……」
「吱呀」一聲,慌亂的背影消失,閃進另外一個,西裝革履,有些發福,反手關上了門。
「小祝啊,」李總笑道,「又見面了。」
他就這樣靠在門上,笑眯眯的,居高臨下的,傲慢地看著扶著椅背,但指尖已經明顯發抖的祝宇——
水有問題。
「怎麼了?」李總語調關切,「不舒服嗎,要不要幫忙?」
祝宇沒有回話,而是用盡渾身力氣咬了下舌尖,霎時,一股子鐵鏽味在嘴裡炸開,震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可仍抵抗不住兩腿發軟,膝蓋往下墜,眼前晃著模糊的光斑。
他沒有咒罵,沒有怒視,而是深呼吸,強迫自己保持著冷靜地環視四周,像被風吹彎的野草,又緩緩挺直了腰桿。
可能是過於冷靜的態度招致了不滿,李總失望地「嘖」了一聲,信步朝他走來:「我以為你是個有趣的……這麼沒勁兒?」
祝宇冷冷地看著他。
「沒別的意思,」李總舉著手,還是寬厚地笑著,「你把阿澤整得那麼慘,我總歸不舒服,他就是個小孩脾氣,喜歡鬧騰,這次做的是過分了點,但也不至於讓他蹲局子。」
「該給我點補償吧,嗯?」
李總在他面前停下,饒有興致地盯著祝宇的臉:「怎麼著,你是願意呢,還是不願意?」
最後這幾個字被他拖得很長,帶著點黏黏糊糊的意味,這是李總最喜歡的環節,像是貓捉老鼠,能看到對方眼裡的震驚,不甘,或者屈辱——尤其是漂亮的男孩子,畢竟越是美麗的花,越讓人忍不住想要攀折。
他知道,藥效已經開始了,果然,祝宇的眼底浮現出淺淺的紅,使得那雙眸子有些朦朧,不清明,開口說話時,嗓音也變得沙啞,很費力。
「什麼?」李總吞嚥了下,湊得更近,「你剛才說了什麼?」
祝宇的胸口微微起伏著:「我說……」
「砰!」
幾乎就在電光火石的瞬間,祝宇一把抄起椅子就衝著李總的腦袋砸下,動作太快了,椅子帶著破風聲,正砸在那張涎著笑湊近的臉上,對方慘叫一聲,雙手捂頭踉蹌後退,顫抖著嘴唇:「你、你他媽……」
「我剛說的是,」祝宇把剩下的水潑他臉上,冷笑著,「醜逼,滾遠點。」
他說完,就一臉厭惡地往外走,李總被他砸得掛了彩,卻還想伸手過來攔他,祝宇完全不想搭理的樣子,急匆匆地去開門鎖——
「操,」李總在後面啐出口帶血的唾沫,「老子他媽能在你手上栽兩次跟頭?玩我呢!」
這不是能繼續糾纏的地方,祝宇已經快站不住了,如果伸手摸一下,會發現他的後背全溼完了,耳鳴聲很大,心跳得胸腔都在震痛,胳膊被拽住時,祝宇想也沒想地揮拳過去:「滾!」
「還跟老子裝?」李總抬手去按他,「老子今天弄死你……」
「哐當」的一聲悶響,整個門都被掀翻似的踹開,祝宇渾身顫抖,只依稀看到個身影衝進來,一把揪住李總就開始打,場面亂作一團,後面湧進幾個人,有過來拉架的,有趁機拍照的,還有人已經在打電話要報警……
「不、不行!」祝宇用盡渾身力氣撲過去,想要把趙敘白從對方身上拉開,「你別衝動……」
「哥,我小蔣啊,」扭過來的卻是另外一張臉,「我過來找龍總……我草!你偷襲!」
「砰!砰!」
小蔣騎在李總的身上揮了兩拳,才心滿意足地被拉開,繼續扭頭對祝宇笑:「正好我今天過來了,我就知道這王八蛋不安好心……草,你居然還偷襲!」
李總被一左一右架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瘋了似的去撞小蔣:「我艹你八輩祖宗!你他媽是誰!」
小蔣一腳踹過去:「你惡不噁心,要不要臉?」
這一腳結結實實的,李總沒支撐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就開始哇哇地吐,小蔣趁機把祝宇往外推:「哥,你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