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的,祝宇在床上翻了個身,給田逸飛發語音:「吃醋吶?」田逸飛:「我哪兒敢。」
「別委屈了,」祝宇把手機湊近,「你什麼時候去叫我,我白天沒事。」
田逸飛知道他上夜班,琢磨了下:「其實這週末就行,就是不知道趙敘白有沒有空。」
祝宇說:「你問問。」
「問了,」田逸飛很使勁地嘆了口氣,「這人最近不知怎麼了,跟失戀似的,可憐巴巴的。」
祝宇不太愛在背後聊人,但是提到趙敘白的狀態,他有點意外,就沒打斷。
田逸飛繼續:「我上次路過他們醫院,見著他了,臉色不太好,說是胃疼。」
祝宇本能地接了句:「他胃疼?」
「是啊,」田逸飛說,「胃可是個情緒器官。」
這話祝宇以前聽過,但他沒往心裡去,這會田逸飛再一說,他聽進去了。
上次的事後,他跟趙敘白彷彿都忙了起來,沒見過面,也沒怎麼聊過天,就匆匆地發過幾句話。
趙敘白:降溫了,你晚上出門的時候穿厚點
祝宇:okk
但這會讓他問趙敘白怎麼樣,似乎有些不太合適,祝宇拿著個小棉布,把手機屏來來回回擦幾遍了,也沒想出來該怎麼問。
不應該,他倆之間不該這麼生分客氣的,更不該瞻前顧後。
而祝宇,也不該這麼糾結。
這份友情似乎有點什麼隔閡在,岌岌可危的,誰推一把都不行,都能把關係完全變質。
那些口不能言的話堅持太久,連自己都能假裝不在意,可一旦鑿開了個小口子,積攢這麼多年的情緒就像春日融冰,滴滴答答地淌出來,擋不住的。
週末,田逸飛真把局給組起來了。
叫的都是老同學,除了他們幾個,還有王海,老孟,班長這些,熱熱鬧鬧的十來個人,田逸飛說了,今兒不讓帶家屬,使勁造。
「誰帶家屬啊,」班長扶著孟凱的胳膊,拽得跟大爺似的,「好容易清靜清靜,不然天天黏著我,膩乎。」
孟凱年初結的婚,他媳婦跟班長家的那位在一個單位,知道這人啥德行,吹牛呢,就笑起來:「等會喝多了,別哭著給媳婦打電話求人家。」
班長說:「我求她什麼?」
孟凱摸著椅子坐下:「求人家接你。」
班長挨著坐了:「我報備過了,今晚上喝多了就不回去,我睡田兒那。」
田逸飛剛打完電話,聞言轉過身:「成,我給你們整個大通鋪。」
班長笑嘻嘻的:「我要睡床,嘿嘿。」
「睡地上吧你!」
孟凱聽了好一會兒,往班長那邊湊了下:「小宇跟老趙呢?」
他眼睛不太好,耳朵跟鼻子就敏銳,誰走過來坐他附近,孟凱都能準確說出人名,說其實大家腳步聲和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樣,像趙敘白是大夫,就有點消毒水的味,有點清冷,走路也穩重,不像田逸飛走路都在飄,祝宇呢,身上是沐浴露味,乾乾淨淨的。
當時田逸飛還開玩笑,說怎麼著,我們不洗澡是吧?
孟凱搖搖頭,笑著說不是,他有點不好形容,反正跟祝宇挨著,感覺舒服,清爽。
田逸飛已經坐下了,低頭玩手機:「在路上呢,估計一會就到。」
說完,孟凱輕輕拍了下桌子:「到了。」
祝宇先進來的,邊走邊脫羽絨服,趙敘白跟著,這處農家樂在郊區,佔地面積大,每個小房間都是單獨的,跟蒙古包似的,門一關,隨便屋裡怎麼鬧騰。
不知誰先起鬨了句,說來晚了罰酒。
「怨我,」趙敘白接過祝宇的衣服,順手搭在後面衣架上,冬天穿得厚,人們進屋第一件事就是脫外套,衣架上掛得滿當當的,「我跟著導航走,結果堵車了。」
留的有位置,大家也就是開玩笑,服務員過來上茶,祝宇坐好後,突然想起脖子上還有圍巾,剛摘下來,趙敘白又接過了,搭在自己座椅後面。
這個動作太自然了,以至於沒人注意,就田逸飛多看了兩眼,但也沒吱聲,這個局是他攢的,得招呼著讓朋友們點菜,說除了排骨土豆外,大家愛吃什麼幹豆角粉皮,都往裡面加。
趙敘白沒點,一直側頭跟祝宇說話,田逸飛挨在他左邊,稍微有點看不過去,用胳膊肘碰了下:「哎,你怎麼不理我呢?」
「有點感冒,」趙敘白笑著,「怕傳染你。」
田逸飛說:「你不怕傳染小宇是吧?」
祝宇探出頭,還真帶著鼻音:「晚了,我已經被傳染了。」
田逸飛眼睛瞪很大,不由自主地壓低聲音:「你倆幹啥了?」
「沒幹啥。」趙敘白慢悠悠地添了個水,手指搭在杯沿,拇指揩了下。
他不接話茬,田逸飛也沒法多問,眼睛在他倆身上轉了幾圈,湊去跟孟凱聊天了,沒聊幾句又回來,似笑非笑地盯著趙敘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