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敘白說:「我沒有……抱歉。」
話題被拋回來,輕飄飄地落下,眨眼已經進了小區,停車的時候,趙敘白又說了個對不起。
「行了,」祝宇嫌他磨嘰,「再跟我客氣一句試試。」
趙敘白問他:「還要上班嗎?」
祝宇說不上。
「走,」趙敘白重新拉下安全帶,「吃宵夜去。」
「我不想吃,」祝宇趕緊說,「我得回去,有事呢。」
說完,他不等趙敘白繼續問,自己交代了:「我不是在做一個賬號麼,剛起來了點,公司讓我寫測評,今晚準備弄這個。」
他說話的時候,趙敘白的手指就停在安全帶卡扣那,有點涼,祝宇又說:「你別多心,這個蠻簡單的,也不是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挺有意思。」
趙敘白說:「我沒多心。」
車裡的音樂沒關,連的祝宇手機的藍牙,放的都是一些老歌,這會兒正播到蔡琴的歌,叫《恰似你的溫柔》,祝宇挺喜歡的,覺得聽著心裡舒服。
趙敘白伸手,按下祝宇的安全帶卡扣,垂著睫毛:「做你想做的就行。」
那不行,祝宇現在想做的就是縮被子裡,誰也不說話,一個人靜靜地發呆,今天出去湯泉館,見了那麼多人,已經把他的力氣耗得差不多了,沒電了。
他得在黑暗裡躲著,充充電。
但不知為什麼,「咔噠」一聲後,車廂裡沒人說話,祝宇卻突然覺得趙敘白有點難過,似乎只要他離開,對方依然會靜靜地坐在這裡,聽著同樣的歌,一個人待很久。
沉默片刻,他問趙敘白:「你真的很想吃宵夜嗎?」
趙敘白點點頭,又搖頭。
「別作,」祝宇笑著,「你要是餓的話,陪你在附近吃點也行。」
趙敘白微微皺著眉:「那怎麼行呢,多耽誤你時間。」
祝宇:「……」
他輕輕地敲了下趙敘白的手腕:「我說了,別作。」
「要不……我買點小吃,一塊去你那吃,」趙敘白咳嗽了一聲,似乎有些為難,「回去沒意思,屋裡冷冷清清的。」
祝宇沒說話,直接開啟車門下去,走了兩步才回頭,看著遲疑的趙敘白,挑了下眉:「跟上啊。」
趙敘白挺忙的,祝宇不跟他住一塊後,三餐大多在醫院解決了,其餘也都是回來自己做,自稱對周圍的飯店還不熟,都讓祝宇挑,祝宇帶著人隨便買了點,結賬的時候叫:「趙大夫。」
「哎。」趙敘白答應了一聲。
祝宇手插在兜裡,聲音含含糊糊的:「你之前惦記的那個,追上沒?」
趙敘白接過塑膠袋:「沒。」
倆人說著轉身,一塊往外走,祝宇撓了撓自己耳朵:「哦……那你準備怎麼辦?」
「繼續追,」趙敘白說,「喜歡很久了。」
祝宇「哦」了一聲,又問:「我看你這樣,不像是會追人的啊。」
路邊有臘梅開了,香氣淺淺的,人行道上沒多少路人,天太冷了,說話都冒著白氣。
趙敘白頓了下:「我以為我說喜歡很久了,你會問一句多久,然後猜那個人你認不認識。」
祝宇低著頭笑:「我不猜。」
他低頭的時候,露出後頸上一小片皮膚,趙敘白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到別處:「要不然你教教我,該怎麼追人?」
祝宇還在笑:「我不教。」
「你心眼多,」趙敘白說,「你教教我。」
祝宇不說話,就一個勁兒地笑。
他笑得趙敘白心有點軟了,很想摸一摸祝宇的頭髮,但這個態度太模糊,趙敘白拿不準,又不敢繼續試探,就跟著笑,這麼大的人了,跟倆大傻子似的,悶頭往居民樓走,到了樓底下,祝宇才搖了搖頭。
趙敘白問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祝宇說,「今天泡時間太久了,感覺水進腦子了,我晃出來。」
說完,他就一溜煙地上樓了。
這話不假,剛才冷風一吹,祝宇彷彿才反應過來,他跟趙敘白你一言我一語地撩什麼,不會真以為趙敘白對自己動心思了吧,這也太嚇人了。
並且即使有,也得趕緊給掐死了。
屋裡黑咕隆咚的,快過年了,便利店依然沒招來人,連老闆都親自上了,整個人都活人微死了,祝宇伸手拍亮客廳的燈:「亂,你將就點。」
趙敘白說:「還好,挺乾淨的。」
這種地方,就別想著有餐桌之類的東西了,客廳有條茶几,倆人一塊把打包的飯菜放上去,都是些簡單的快手菜,趙敘白抽出一次性筷子,祝宇接過,沒吃幾口就放下,說飽了。
趙敘白抬眼看他:「那我還能再待會嗎?」
「以前也沒見你這麼茶,」祝宇喝了口冰糖雪梨,是剛才一塊買回來的,「你是跟人學壞了還是暴露本性?」
趙敘白把筷子放下:「這個詞你都說幾次了,我以前在你心裡就那麼好嗎,一點都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