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不是趙敘白冤枉他,昨晚查東西的時候,商品介紹裡有條銀灰蕾絲的項圈,很曖昧,暗示的意味特別強,模特頸側留的紅痕,彷彿情動時被牙齒輕咬過,而正好趙敘白繫了同樣顏色的領帶,一下子讓他想起來了。絲綢,捆綁,禁慾系……這些帶著情慾暗示的關鍵詞,此刻都停留在趙敘白喉結下方,那個仍未繫緊的領結裡。
「喜歡這條嗎,」趙敘白轉身,後腰靠在鞋櫃上,「送你了。」
祝宇連連擺手:「別別別,我不要。」
「嫌棄我?」
「沒……哎呀你別逗我。」
趙敘白淺淺地笑了,從衣架上取下外套:「中午我想吃炒土豆絲。」
祝宇抬頭:「啊?」
「今天上午應該結束早,」趙敘白繼續,「我回來吃飯。」
他上班的醫院的確離家不遠,但祝宇還是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對方。
趙敘白柔聲道:「你是晚上的班,白天就別走了,再休息會吧,我看你昨晚都沒怎麼睡。」
祝宇摸了下耳垂:「沒啊,我睡得挺好的。」
趙敘白說:「是嗎,我睡得不好。」
人都走了好一會,祝宇才坐回沙發,使勁兒搓了搓自己的臉。
不知怎麼的,剛才趙敘白交代的這一句,居然讓他有種錯覺,像是工作的丈夫在囑咐新婚的妻子,說自己喜歡什麼食物。
「……靠!」祝宇站起來,被這個想法尬到對著空氣邦邦打拳,打了會想起來屋裡有監控,蹭地一下又坐回去了。
算了,愛咋咋地吧,反正就是給朋友做頓飯的事。
但祝宇已經很久沒去過菜市場,或者超市了。
剛才他也說了,問冰箱裡有土豆嗎,趙敘白說沒,祝宇說那你吃個屁啊,趙敘白說沒關係我有錢,咱去外面買,給你發紅包。
猶豫了一會兒後,祝宇拿起手機,把那個紅包點了。
……五塊。
還真是一袋土豆的價錢。
屋裡就剩他一個人,很安靜,祝宇躺在沙發上睡了會兒,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曬得皮膚髮燙。
拿著趙大夫給的紅包,祝宇沒去大超市,進了小區門口一家生鮮店,挑了幾顆小土豆,硬是湊夠數,把五塊錢全花出去了。
回來後,冰箱裡有西紅柿和雞蛋,還有昨晚燉的排骨湯,祝宇不用大費周章,簡單炒倆菜就行,他把米飯蒸上,看著菜板上的刀,不動了。
他之前跟趙敘白說過,自己很久不做飯,都忘記怎麼炒菜了,這句話不是假的,因為祝宇記不太清,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看見廚房裡的刀,就很想給自己來一下。
似乎刀口上懸著點透明的絲線,一寸寸繞過遮擋的腕錶,貼住他的手腕,往疤痕上纏。
祝宇開啟水龍頭,洗了把臉。
再揚起頭的時候,視線明亮了許多,他下巴繃得很緊,仰得高高的,細小的水珠順著脖頸下滑,被祝宇抬手抹了。
而這下,就把那刀看清楚了。
趙敘白居然童心未泯,在菜刀的把手上貼了畫,還是當初祝宇在田逸飛工作室拍的,這人搞藝術做周邊,印了照片和貼紙,離開的時候問他們要不要,祝宇沒回答呢,趙敘白就順了一大兜。
中午,趙敘白拎著水果回來了,進門就叫手疼,說是科室同事送的,吃不完。
嚷嚷了兩句,見祝宇沒搭理他,這才頓了下,立馬往廚房那邊跑,門一推,祝宇扭臉看他:「……啊?」
「開著抽油煙機呢,」祝宇抬高音量,「你這個太吵了,都不靜音啊。」
趙敘白胸口起伏著,喉結滾動:「我、我換個新的。」
祝宇笑著:「不用,將就著吧。」
他繫了條圍裙,有點松,飄帶在身後輕輕晃著,像不安分的尾巴,最終停留在膝窩的位置,廚房裡是番茄炒蛋的香味,金黃的蛋液混著番茄,在熱油裡滋啦作響,祝宇一邊翻炒收汁,一邊叫著趙敘白:「去洗手,然後盛飯。」
趙敘白說:「哎。」
說完了,人沒動,就這樣定定地看著祝宇,祝宇忙著炒菜,沒回頭,又催了一遍,對方才如夢初醒似的,慌亂地轉身走了。
「出息,」祝宇笑話人家,「饞成這樣。」
他對自己今天做的飯很滿意,端出去後,破天荒地讓手機先吃——拿著拍了好幾張照片,炒土豆絲,番茄雞蛋,還有昨晚的排骨湯,熱氣騰騰,色澤和香味都不錯,看著很有食慾。
趙敘白遞過去雙筷子:「能吃了嗎?」
祝宇把手機放下:「吃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