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看課本,心裡就很好奇,坐飛機是什麼感覺的,可惜太窮了,沒機會,只知道起飛的時候如果耳朵疼,就嚼口香糖……長大了就沒興趣了,前兩天快出發的時候,我才趕緊做功課,托執行李還需要找值機櫃臺,列印登機牌。」他湊近窗戶,鼻尖壓得有點扁:「原來坐飛機,是這種感覺。」
趙敘白心口發澀,懊惱起來:「對不起,我……」
祝宇回頭,眼睛睜得很圓:「嗯?」
趙敘白卻說不出話了。
他們那次旅行很愉快,但回去後,祝宇病了一場,他很擅長照顧人,唯獨不懂如何善待自己,那場病纏綿了很久,直到趙敘白解決了自己全部的後顧之憂,奔赴到他身邊。
那個時候,祝宇還有點咳嗽,肯定不能住在倉庫改造的宿舍裡,也不能住進群租房啊,危險不說,也違反法律規定了。
趙敘白自然要徐徐圖之。
他這會走路也挺慢的,像是捨不得離開這場雪似的,祝宇催著他,說別童心未泯了,等病好了再出來玩,趙敘白還沒回答呢,旁邊跑過去個小丫頭,手裡拿個捏雪球的夾子,笑嘻嘻地回頭看他們,做了個鬼臉。
「她看不起咱們,」趙敘白碰了碰祝宇的肩,「嫌大人們沒用。」
祝宇冷漠道:「別激我,滾回去吃藥。」
趙敘白笑著:「哎。」
回去後,換鞋,換衣服,祝宇把脫下來的帽子圍巾掛好,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出來:「你喝完藥睡一覺,出出汗就沒事了。」
趙敘白喝完水,有點嘟囔著開口:「好,就是衣服貼身上不舒服,想洗澡。」
「忍忍,」祝宇說,「對了,我看你冰箱裡沒什麼東西,你這兩天怎麼吃飯?」
他倆聊了幾句,祝宇看出來了,這傢伙完全進化為白人胃,隨便吃什麼都行,能當牛喂,但他不行,他本來胃就有毛病,現在更是不太好,動不動就犯病,疼得要死要活。
尤其是失眠的時候。
「我最近學了個湯,」趙敘白吃完藥,似乎精神了點,「你要不要嚐嚐?」
祝宇問什麼湯。
趙敘白說:「排骨湯,再加點玉米和枸杞,很甜,也會很鮮。」
說了好一會兒,很興致勃勃的樣子,然後趙敘白加了句:「不行你搬回來吧,我這一個人做飯都沒勁兒。」
祝宇笑著:「怎麼,你做飯還要觀眾打拍子啊?」
「真沒勁,」趙敘白搖頭,「一個人份量太少了。」
祝宇挑眉,眼神帶著戲謔:「還說自己一個人,不是正在追嗎,馬上就倆了。」
趙敘白說:「他不喜歡我。」
祝宇「啊」了一聲:「怎麼回事啊,沒追上?」
趙敘白短促地笑了下:「他對我沒那個意思,小宇,你說我該怎麼辦?」
屋裡地暖溫度高,熱,祝宇脫了鞋,穿著薄襪踩在木地板上,整得有點不會了:「是不是人家沒開竅啊,你別急,浪漫一點,慢慢追。」
趙敘白點頭:「嗯,的確沒開竅。」
祝宇晚上還得上班,下午沒待多久就回去了,跟趙敘白交代過,說不舒服了記得嚷一聲,交代完自己又覺得好笑,人家趙敘白是醫生,還需要他廢什麼話。
但想到趙敘白喝完藥,還哼哼唧唧著說想洗澡,就沒忍住笑了會,覺得挺可愛的,比以前有人味多了。
剛回到屋,邊走邊解羽絨服的拉鏈呢,手機響了,接電話的時候,祝宇臉上的笑意還沒下去:「喂?」
半分鐘後,他把手機塞兜裡,衣服都沒穿好就往外跑。
「吳秀珍家屬?」骨科醫院走廊上,護士給他指著方向,「喏,就那個房間。」
祝宇跑得有點急,出了汗,坐下的時候心跳得很快:「奶奶?」
「沒什麼事,」吳秀珍胸口起伏很慢,「下雪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自從祝立忠入獄後,祝宇一直和受害人的家屬保持著聯絡,剛開始對方太悲痛,不肯見他,後來在寺廟裡做義工,老兩口才慢慢想開,有了慰藉,拿祝宇當半個孩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