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不大,腿長直,臉蛋漂亮。
其他女的牽牽老公衣角:「她好可憐哦。」
老公們挪開視線,很有求生欲地認同並道:「我沒有讓你一個人這樣。」
她形單影隻,在婦產科顯得格外矚目。
女人們歡天喜地。
唐漾從診室出來,面上一會兒是複雜,一會兒又笑。
唐漾真的沒有失魂落魄,她只是在走神。
唐漾連連應好,態度是周自省等人都沒享受過的討好。
她前後忙完拿了藥,想到要請假,又去老中醫那好說歹說多開了份病歷,這才回到車旁。
醫生伸手到她眼前晃了晃,確定她是清醒的,這才道:「我之前說的你可能沒注意聽,有流產傾向,所以建議在家休息一月,」醫生考慮到實際情況,放寬要求,「至少一週,」她正色批評,「真的太粗心大意了,工作忙歸忙,決定要了就好好養著,不然你再晚來幾天,估計就是流產了……」
她開門,坐進駕駛座,摸摸平坦的小腹,還是覺得神奇又不可思議。
唐漾雞啄米似的點頭:「好的好的好的。」
原來,她那段時間反常不是因為做曇信通精神壓力大,是因為懷孕了?
醫生又道:「懷孕期間,至少這段時間不能飲酒,忌辛辣生冷,少熬夜,不要劇烈運動,三個月之前忌房事。」
懷了蔣大狗的孩子……
唐漾點頭:「好的好的好的。」
唐漾手停在小腹上,又忍不住想,裡面會不會是隻蔣小狗啊?
她飛快刪掉做人-流的預約單,道:「那我給你開點藥,你放心吃,都是安胎的。」
想著想著,她又忍不住勾了唇角。
也是,肚子裡揣個東西快三個月還沒發現,醫生見了挺多,還是服氣。
從知道自己懷孕到接受自己懷孕,唐漾用了快一個小時,可一旦接受了,她當母親的思維就轉換得很自然,也很奇異。
難不成剛剛還沒回過味來?
比如,她覺得自己不能開車了。
「啊不不不,」唐漾恍如驚醒般連連擺手,「我要這孩子的,我要的,要的。」
萬一安全帶勒到蔣小狗怎麼辦?萬一方向盤擋到蔣小狗看風景的視線怎麼辦?萬一她踩油門剎車蔣小狗睡不安穩怎麼辦?
想著,女醫生利落道:「如果你想做掉這孩子的話,可以推薦我們我院微創無痛人-流,拿到了國際專利的,」女醫生一邊「咔咔」敲鍵盤一邊語速極快道,「我這邊給你開單子,你直接拿到背後那棟矮樓去繳費排隊,半小時做完下地,你還可以回去上班,」醫生看到某項,又提醒,「不過你已經29了,恢復肯定不如年輕小姑娘,人-流一次對之後都會有很大……」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唐漾趕緊滾下駕駛座,打了個出租到一休樓下。
再看她魂遊天外這樣子,大概是不想要這孩子,現在職場對女性的壓迫很大,她見過很多這樣的病人了。
以前她打傘恨不得把臉遮完,現在打傘,她一個勁兒把傘朝下拿,迎著眾人異樣的目光,她擔心的是蔣小狗會不會被曬到啊。
對方化著淡妝、襯衫不菲,大概是職場精英一類。
唐漾第一次當媽媽,她聽到「流產跡象」很怕很怕。
女醫生被氣到呼吸停了一秒,她仔細端詳起唐漾來。
她覺得自己不是個好媽媽,這是她和延狗的孩子啊,她一定一定一定要好好保護他。
唐漾:「沒有。」
前臺小姑娘們早就認熟了唐漾,見人從門口進來,殷切地迎了引到電梯口。
女醫生:「房事有停嗎?」
唐漾和她們簡單寒暄並道謝。
唐漾:「有,但之前以為是胃病。」
唐漾以往穿正裝過來都是走路帶風的精英形象。
女醫生:「有沒有孕吐反應,空嘔或者反酸這樣?」
今天她還是穿著規整的白襯衫和西服裙,可面上卻是一種說不出的溫情。
唐漾搖頭:「沒。」
一個前臺妹子問同伴:「你有沒有覺得唐處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已經76天了,有輕微的流產跡象,」女醫生翻著片子,蹙了蹙眉,「之前來做過檢查嗎?」
同伴贊同:「是有點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
唐漾伴著冰冷的機械女音走出中醫部,去三樓,看病,繳費,進b超室,直到拿到各種檢查結果,坐進婦產科診室,她整個人還是懵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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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a03號到……」
唐漾到一休頂樓的時候,蔣時延剛開完會,正在辦公室刨盒飯。
再溫吞吞按鍵。
他助理在外面泡了杯檸檬水,正要給他端進去,唐漾虛聲喊停助理,接過助理手裡的水杯。
老醫生揮揮手,溫吞吞朝門口喊:「下一個。」
蔣時延一邊吃飯一邊看手機,聽到緩慢的腳步聲、關門聲,頭也不抬。
「為什麼去婦產科。」唐漾暈暈乎乎沒回過神來。
這人習慣可真差。
老醫生單指卻敲得很快,「啪啪」幾下:「我給你轉到婦產科了,」印表機刷刷吐了一張單據,他把單子扯出來,「你拿著這張去門診大樓三樓。」
唐漾忘了自己也愛玩手機,她一面腹誹一面站定在他身旁,然後把水杯端到他飯盒邊上。
唐漾想了想:「快兩個月,」她帶著很多病人沒有的客觀,「我以前也紊亂過一段時間,後來去看,醫生說宮寒,喝了一陣中藥好像調好了,」唐漾說,「會不會是我最近作息飲食這塊有問題,然後整個免疫下降……」
待她放好水杯後,蔣時延看也沒看她,直接拉過她白膩的小手,用油膩膩的嘴親親了她手心。
老醫生又問:「月事多久沒來了?」
唐漾大驚失色,蔣時延笑著抬頭看她。
「這段時間腸胃有點敏感。」她答。
「你平時都這麼親你助理的手心嗎?!」漾漾眼睛睜得大大的,震驚的表情也特別好看。
唐漾平常覺得自己說話慢,看來,山外有山。
蔣時延扯張紙擦擦她手心,把紙擱她手心上帶著她的手擦擦自己的嘴,慢條斯理擦完了,這才把她拽到懷裡,眉目噙滿溫柔給她解釋:「每次你靠近我,我心跳都會變得很快。所以心跳快了,就知道是你來了。」
他給唐漾把了脈,用食指一個鍵一個鍵戳著鍵盤,慢吞吞問:「吃東西有什麼異常嗎?比如不吃以前喜歡的,吃以前不喜歡的。」
這是陳述句還是表白啊。
給她看病的是個老頭,頭髮花白,一副帶繩的老花鏡堪堪懸在鼻尖。
這人嘴還挺甜,唐漾檢閱著面前只剩邊角的飯盒,沒糖啊。
中醫部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唐漾直接把車停在最近的車位上,她打著傘找到診室,剛好到號。
她窩在他懷裡軟綿綿打了個哈欠,彎了眼睛。
唐漾開車十五分鐘到了最近的人民醫院。
唐漾在信審處的時候,像粉玫瑰,長相沒有攻擊性,說話辦事卻利落幹練,如玫瑰花瓣下的保護刺。
中午看西醫的病人還是多,唐漾曲線救國,在手機上掛了箇中醫專家的號。
可在家,或者在蔣時延面前,她便會習慣性脫掉工作時的氣場,不自知間袒露最柔軟的部分。
敖思切本來要陪唐漾一起去,但她走了辦公室沒人守,唐漾把小女生按在椅子上,撈了車鑰匙一人開去醫院。
類似一隻小貓,被人喚作「小月亮」,在午後陽光裡懶洋洋舔爪子的那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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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時延抱著她,心登時化成了一灘水。
唐漾抬手扯了一下小孩兜發上的蝴蝶結,又氣又笑:「吃外扒外。」
他親親她耳尖,忍不住盪漾地問:「想我了?嗯?」
敖思垂下手,旋即笑開:「這就對了嘛,」她乖巧道,「我原諒漾姐罵人啦。」
兩人的相處模式大多是蔣時延中午去找唐漾,唐漾在工作日中午過來來找蔣時延的次數一隻手就能數完。
唐漾趕緊攔住小孩:「我去!」
唐漾心裡還裝著事情,她輕輕「嗯」了聲,問:「你家有什麼遺傳病史嗎?」
蔣時延還在開會,
有的話她可能要去做一個基因篩選。
敖思切板著小臉:「蔣總上次交代我了,說你有什麼事讓我馬上通知他,」敖思切說著就要出去,「蔣總給我們買了那麼多水果,我可不能……」
因為他們還沒正兒八經商議結婚,自然也沒做婚前檢查。
唐漾一怔。
蔣時延雖不知道她為什麼問這問題,但還是認真思索片刻,「沒有。」
敖思切小手朝外一指,嚴肅道:「那我馬上去拿手機給蔣總打電話。」
唐漾:「你家有雙胞胎史嗎?」
唐漾給小孩耐心解釋:「下午還有事,秦月他們把曇信通小樣本實驗資料做出來了,要跑模型——」
這次是一個,但如果有的話,下次可能就是兩個啦。
「不行,」敖思切跨步上前擋住唐漾去路,「馬上去醫院。」
蔣時延還是想了一會兒:「沒有。」
唐漾揮揮手:「給我一瓶藿香正氣水好了,外面太陽太大了,可能就是中暑。」
唐漾又問:「你家重男輕女嗎?」
敖思切巴巴地跟在唐漾身後:「去醫院吧。」
「我家重女輕男,你看我媽都不要兒子,只要兩個女兒了。」蔣時延想到自己老媽聽說自己和唐漾分手後、噼裡啪啦批評的那一通就哭笑不得。
唐漾都沒心情笑她,扶著額頭走:「有點想吐。」
唐漾蹬掉鞋子,把腿盤在蔣時延椅子上。
敖思切在辦公格里吃泡麵,嚇得泡麵掛嘴前,「漾,」開口差點被嗆到,敖思切忙不迭吸進去,「漾姐你怎麼了?」
蔣時延抱著她腿不讓她滑下去。
唐漾回處裡,臉色極其蒼白。
「怎麼了乖乖?」他問。
到銀行,她把車停在露天停車壩,頂著烈日走了兩分鐘進大樓,才十二點多。
怎麼忽然問這些問題。
她目送陳強上了車,才開車回匯商。
唐漾停了幾秒,扭身抱著他脖子,然後小心地把身體轉過去,變成面朝他。
唐漾和陳強事情說得快,飯也吃得快。
椅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剛好能容納唐漾和他相對而坐,又隔得極近。
再比如她每次去悠然居吃飯,都是大晴天或者大晴晚。
唐漾抬頭看他:「我要給你說個秘密,你不要被嚇到噢。」
她中考高考逢大考就便秘。
唐漾一臉說正事的神情,蔣時延也斂好神色,頷首示意她說。
比如上學時,每次開運動會都會下雨。
蔣時延提前做了準備,自己現在說懷孕,大概也不會產生什麼驚人效果。
是,她一直都能遇上一些玄學問題——
自己當時都被嚇蒙圈了,他也得被嚇嚇。
唐漾也是沒辦法了才會賭運氣,她勾了勾唇。
唐漾每週會換一個包,蔣時延週末會幫她換包包。
整個約飯過程,陳強好幾次動唇,想給唐漾說什麼,但唇動了動,他掩住眸裡複雜的情緒,還是沒有說出口。
唐漾想,不如等他這周換包的時候讓他自己發現檢查結果。
唐漾想重新叫,陳強阻攔,草草扒兩口冷菜:「祝你好運,我這人從來沒什麼賭運。」
他肯定當場結巴:「你,你,漾漾你什麼時候懷,懷孕了???」
菜差不多涼了。
這時,自己身為一個知性淡然的成熟女性,就會輕飄飄地瞟他一眼,然後輕描淡寫道:「我都懷三個月了。」
「都不行,」唐漾思忖,「不過可以試試,我只想找他們賬務上標的慈善撥款去了哪裡,萬一我隨便一翻就翻到了呢。」
唐漾想象延狗聽到這話的精彩臉色,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唐漾預想的是朝前查十年,她大概估算電腦能顯示的最小字型和自己看的速度,又推測了一下電腦按正常字型顯示,自己一直載入頁面,然後用相機錄下來的速度。
「乖乖你說啊。」蔣時延寵愛地撫了撫她發頂。
陳強和朋友聊完,給唐漾道:「用維護人員給的地址進去有個弊端,就是不能複製複製任何介面上的內容,但也有個好處,他們維護是封閉式的,系統執行速度會比平常快很多。一個頁面載入的平均速度是0.002秒,他可以給把9點到9點半這段時間給你,」陳強問,「你找得完嗎?」
唐漾笑,笑得一雙眸子漾出漣漪。
【shij】:嗯。
她就彎著那雙大而清澈的眼睛說:「蔣時延你今天好帥啊。」
陳強又發,可以讓朋友進去查個東西嗎。
蔣時延怔。
語氣還是冷得一比。
唐漾甜甜地重複:「秘密就是蔣時延今天特別帥!」
【shij】:7.30,8-10am.
說罷,她稍稍抬身,在他臉頰上留了一個淺淺的口紅印。
對方回覆很快。
極輕極快,像暑夏裡最沁人的那一縷風。
說話間,陳強把問題發過去。
蔣時延被吹得渾身癢酥酥,「喲呵」一聲,逗她,「帶了口紅在身上就這麼囂張嗎?」
唐漾豎拇指:「厲害。」
他想吻她。
「這個時代最大的秘密,就是沒有秘密。」陳強半開玩笑地說完,用下巴頂開輪椅把手上的遮蓋,他斷掉的那隻手上裹著帶尖的布,他一邊用那個塑膠尖熟練地在手機螢幕上寫一邊給唐漾「炫耀」:「我一隻手敲鍵盤一隻手寫程式,效率高得很。」
唐漾輕巧地別開臉,抱著他臉又連連親,「對啊,」她心情極好道,「所以我得給你留一臉的唇印。」
這已經是驚喜了,唐漾道:「你朋友他們需要保密嗎?」
她香水噴在耳後,甜美的滋味伴著微熱的鼻息直朝蔣時延鼻尖鑽。隔著差不多兩拳的距離,蔣時延甚至可以數清她每一根睫毛,看她晶亮的眼睛、鼻尖、瑩紅似潤微啟的唇。
陳強:「我朋友可以發給你一條進去的通道,不過九江內網一年只維護一次,而且每次時間不一樣,我幫你問問今年的時間,但你要做好今年已經維護過了的心理準備。」陳強略帶歉意地看唐漾。
還有這種……她腿不知什麼時候環上他腰的姿勢。
唐漾沒心情吃菜:「維護的時候不用賬號就可以進去嗎?」
蔣時延心猿意馬快要了命。
陳強五官擰在一起:「好像我有一個朋友,去年進了一個團隊,那團隊在pwn2own(世界駭客大賽)拿過獎,九江內網維護好像就是找他們做的,」陳強每說一個字,表情就掙扎著舒緩一分,說完最後一個字,他發了一個清脆的彈舌音,確定了,「就是他們!」他想起了具體的聊天記錄。
他知道門沒鎖,卻不想對現在的姿勢做一寸一毫的變動。
她也有些緊張:「好像什麼……」他拉住漾漾盤在自己腰上的腳踝,朝後並了並,想親親熱熱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