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朋友明眸皓齒，眼睛黑亮。又一個人提問：「唐處前期準備工作做得很紮實，但唐處有沒有想過，五萬多份件聽上去不少，但相比於其他理財產品百萬千萬的使用者基數，是不是略顯薄弱？」
蔣時延捏了一下她的耳廓，「想見你啊，」他嗓音蘊笑，「想得快瘋了。」
臺下不少人發出讚歎，蔣時延置若罔聞，眼神溫和且直截地望著臺上女子。
唐漾心尖一顫，紅著小臉搡他：「說什麼胡話。」
唐漾點頭，示意自己聽清了這個問題，支行行長坐下，唐漾答：「2005年至去年，匯商信審處進件裡，同時擰符合三個條件的個體有52739件，過審的有2837件，駁回後重覆呈遞的次數為2237823次。」資料給得極其精確，唐漾回答完，「謝謝。」
蔣時延發笑，親親她發頂，順勢攬著她的腰進了電梯。
唐漾闡述完成，前排有一個人舉手：「任何產品都是有受眾才會有市場，唐處pre裡展示的特殊群體有三個關鍵詞——‘徵信欠缺’‘未來具有償還能力’‘無不良記錄’，滿足一個就夠少了，三個疊加豈不是更少。」
公開宣講會還沒結束，現在也不是下班時間，電梯裡只有兩個人。
比起其他中規中矩的產品，曇信通概念很新，但存在的問題也很多。
唐漾輕靠在蔣時延懷裡，用精緻的鞋尖點地：「我剛剛宣講的時候，形象是不是很高大。」
公開宣講會已經持續了快五個小時。
蔣時延：「頂天立地。」
「……」
唐漾聲音綿綿軟軟：「那蔣嘴甜我們回家放了東西，然後去哪裡？」唐漾想到什麼，「馮蔚然他們好像要給你接風洗塵。」
「簡單來說，」唐漾道，「企業可以通過曇信通釋出招聘需求並放貸款，而特殊群體使用者通過曇信通找工作並獲得貸款。在這中間，企業流動現金享受的是遠高於活期利率的貸款利率，特殊群體享受的是徵信和保障，而銀行獲得的是資金間隙，以及曇信通5-10年期限的使用者粘性……」
「不去，」蔣時延擱在唐漾腰間的手上下滑了滑，「我得陪我老婆，明天週六，去看電影吧，上次我生氣你哄我說好的魔獸世界。」
「這款產品的核心在於准入條件，達到條件的特殊群體和企業才具有購買資格，對於這樣的群體和企業來說，曇信通相當於一箇中介，企業可以用大額流動現金購買曇信通，個體可以從曇信通裡獲得最快24小時放款的極速貸款，速度是普通貸款的十倍左右。比如，對於一個可以做服務員加入了曇信通的貸款者，一個需要服務員併購買了曇信通的放貸者，系統會自動識別並給出匹配。」
這人臉到底有多大，才能面不改色說「我生氣你哄我」。
鎂光從天花板聚在她手裡，她展示這款產品可公開的演算法和結構，然後停了將近一分鐘。
唐漾默默腹誹，細軟的耳根卻不自知地燙了燙：「好。」
唐漾聲音清悅，似山谷清風，細柔卻清晰。
電梯窸窸窣窣朝下，即便談了這麼久戀愛，兩人單獨相處時，還是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曇信通就是把這個模式的對標範圍擴大，人力需求者範圍從交大擴大到所有信用評級良好的企業，而供給者則是從名牌大學高gpa的學變為有貸款需求的特殊人群，並且他們能提供勞動力……」
噗通，噗通，伴著呼吸。
唐漾不急不緩地繼續：「自一零年以後，不少股份銀行都推過資助大學生留學的專案。以我上大學時為例，交通銀行就聯合交大和伯明翰等大學進行過海選，即交行贊助被選中學生留學期間所有費用，而該學生畢業之後一定要進入交行工作，期限有十年，也有二十年……」
唐漾找話題：「我第一次做理財產品設計，感覺講得有點混亂，也不知道自己想表達的點表達出來沒有。」
現場安靜。
蔣時延：「我理解到了。」
「五月下旬到六月上旬很長一段時間，我一直陷在一種要做什麼事情,但我不知道是什麼、自然也沒做出來的苦惱裡，前後折騰挺久，到六月。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生出並開始著手這個概念，」唐漾按出設計圖，嗓音逐漸平緩，和目光一樣從容，「曇信通，‘曇’是‘曇花’的‘曇’，‘信’是‘信用’的‘信’，‘通’是‘流通’的‘通’。」
漾漾美不勝收。
臺上女子著一身墨綠及膝裙，踩著十釐米高跟鞋，小腿立得纖白筆直。她一手拿話筒一手拿ppt翻頁筆，第一句自我介紹夾雜著微微的緊張，她用微笑緩解，然後開始。
唐漾失笑：「你理解到了有什麼意義啊，別人不一定理解。」
大廳是拱形設計,紅色軟椅，金色壁梁,所有燈光都打在主席臺上。
蔣時延：「嗯。」
蔣時延推開後門,腳步很輕地站在了會議廳尾端的人群裡。
在漾漾眼裡，他不是別人，他很開心。
今天是匯商未發行理財的公開宣講日，匯商旗下各支行負責人悉數到場,四百人廳座無虛席。
蔣時延每分每秒都想著電梯快點，他想早點回家親親摟摟抱抱小女朋友，偏偏電梯爬得比蝸牛還慢。
前臺話還沒完，蔣時延一句匆忙的「謝謝」,直奔二樓會議廳。
「對了，」唐漾思及什麼，驀地抬頭看他，「我今天塗的口紅是你之前送我的子彈頭，dangerous姐妹款，」唐漾眼睫顫了顫，小聲問，「好看嗎……」
蔣時延手上拎著公文包,前臺以為他來辦公,雖然奇怪蔣總沒帶助理，但還是熱情道：「蔣總請問您的預約在幾點……」
她眼睫纖長，在眼窩落下秀氣的扇形剪影，小臉稍稍泛著層緋色，她想讓他表揚口紅，微微啟唇，她唇瓣小而巧，色澤飽滿紅潤。
唐漾提前給他說了有事不能接機，蔣時延十幾個小時跨國航班落了地，立馬朝匯商大廈趕去。
「你介意男人塗口紅嗎？」蔣時延眸光微深，語氣卻輕淡。
《遺珠》點映細節敲定完那一刻,蔣時延馬不停蹄飛回a市。
這個問題涉及偏見，唐漾被問得一懵：「我不，不介意吧，畢竟……」
晶瑩的露珠匍匐在綠葉上似滾似動,偶爾「滴答」墜地,聲音清脆。
蔣時延捏住她下巴微微上抬，無法忍耐也不想忍耐地低頭吻下去。
六月底,a市和倫敦同時下了一場大雨,瓢潑般沖刷掉兩座城市繁冗的塵埃。
他一下一下研碾她唇角，磨開口紅，抵舐上顎，在透著明亮陽光的玻璃電梯內，吻得深入、纏綿、不可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