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次，蔣媽媽見唐漾吃一半衝去廁所，再看看她碗裡的糖醋排骨，想想她這幾天的飲食偏好。
唐漾偶爾半夜會發燒，吃東西吃不下，遇油腥會吐的症狀又捲土重來。
蔣媽媽追過去，一邊心疼地替她拍背，一邊有些期待：「糖糖你是不是……」
雙重壓力，四處奔波。
「什麼？」唐漾苦著臉擦嘴。
有的資料詳備，她甚至還會去實地做回訪。一方面，更全面地瞭解當時的情形，一方面，作為對貸款案例的回訪。
蔣媽媽「嗨呀」一聲，嘴角翹得放不下來：「就你姨媽什麼時候來的，」她胳膊肘搗搗唐漾，「是不是……有了？」
往前十年時間裡，匯商信貸的規定和條理不盡完善，不同人過審記錄的習慣也不同，唐漾一邊忙著九江專案第一次核查的收尾工作，一邊整理自己拎出來的案例。
「有什麼……」唐漾懵懵的，沒反應過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唐漾除了和蔣時延打電話時撒嬌賣萌，其他時候都伏在辦公桌上，檢視信審處往年卷宗。遇到合適的案例，挑出來認真比對分析。
蔣媽媽又比又劃地擠眉弄眼。
送蔣時延回去的那天晚上，唐漾腦海裡的概念晦澀而模糊。
好幾秒後，唐漾微微紅了耳尖。
銀行有專門做理財研發的部門，但對於唐漾這樣的管培生，匯商給了很多渠道鼓勵並允許創新。比如唐漾之前的「bkb」模型，比如周默曾經推過一個類似隨取隨用現金寶的理財，只在週三發售，但因為放低了金額以及其他改善，曾一度引起搶購狂潮。
「我姨媽這段時間都不太準，估計明後天來，」唐漾柔聲說罷，搖了搖頭，「應該沒有，我們有做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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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媽媽有些不信：「真的沒有意外情況？」看你剛剛反應得那麼厲害。
唐漾不是什麼好心人，也不喜歡橫插一手改變別人的人生，倘若真的要給她這個想法附上一個出發點，那大概是提高資本運作效率。
唐漾當著蔣媽媽面，臉紅心跳地回憶一遍，篤定道：「沒有。」
那麼……
蔣媽媽順著話頭：「你們是完全沒有要小孩的準備嗎？」
如果能推出一款信貸類理財產品，以銀行為中介，實現以個人為主體的貸款方和以公司為主體第三方等值輸入和輸出。
唐漾點頭：「沒有。」
唐漾想，如果有一款理財產品，打破對公對私壁障，實現公司和個人等值的輸入和輸出。
蔣時延再怎麼亂來，糖糖是個穩重性子，既然糖糖說沒有，那一定是沒有。
如果……
「估摸是中午吃了塊西瓜，腸胃病翻了，你腸胃本來就不好，我給你找找藥。」蔣媽媽說著，朝廁所外走。
張志蘭欠缺徵信和償還能力證明，而張志蘭供職的幾家中餐企業和匯商都有業務往來。
唐漾望著蔣媽媽嘴角笑容消失，拉住了蔣媽媽的手。
九江投建了臨江城福利院，時靳要進的公司是taxi，taxi也投建有福利院，但taxi的福利院沒有時靳。
「易阿姨，」唐漾抿了一下唇，神情忐忑，「我想過兩年再要小孩。」
大膽而全新。
蔣媽媽臉上的溫和消失不見。
好像很久之前、在唐漾驚醒的夢裡冥冥就有了指引，好像也是因為蔣時延方才一句「輸出和輸入等值」，唐漾聽著車輪軋在環城高速的窣窣聲，腦海裡格外自然地冒出了一個想法。
唐漾看到了，心跳得很快，可她的想法擱在那，正是因為蔣媽媽對她很好，所以她做不到一邊乖巧說「準備要小孩」，一邊又避-孕。
回去路上，唐漾車開得平緩，低綣的英文歌盈蕩在車廂。
她嚥了嚥唾沫，聲音更小了：「雖然周自省話說得不好聽，但我確實處在一個上升期，我想過兩年，等到三十一二歲、稍微穩定了再要小孩，」唐漾心虛，但堅持說完，「您知道我的情況，不管什麼時候結婚，我沒實力也沒辦法做全職太太……」
這天晚上沒有月亮，幾顆星星孤獨地墜在遠天，機場路盡頭的高燈將鋁棚內的一切照得通明，光下是蟄伏的路虎和蔣時延眼裡的自己。
「唐漾。」蔣媽媽面無表情。
蔣時延眸光幽邃如瀚海，海里噙著笑波，笑裡是唐漾。
唐漾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蔣媽媽是不滿了嗎？是抱孫心切了嗎？要批評自己嗎？
唐漾唇瓣柔軟，貼在了蔣時延唇上。
可無論蔣媽媽怎麼罵，她都會認真聽，並且不能算婆媳矛盾。
蔣時延滿臉認真：「你送我來，我送你走，你把我送到機場，我目送你，」蔣時延捏捏唐漾的臉，「我們輸入和輸出等值啊，唐處長不能因為自己特別漂亮而……」
因為她確實快三十，和蔣時延同歲，兩個人還磨磨唧唧談著戀愛，蔣時延妹妹的兒子都快上小學了。
唐漾失笑：「不是說好我送你嗎？」
唐漾鬆開拉蔣媽媽的手，低眉順眼：「嗯。」
蔣時延執意：「我看著你開出去。」
蔣媽媽不為所動：「你想什麼時候要小孩就什麼時候要小孩，甚至要不要都無所謂，我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