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說1

一秒,兩秒,三秒。

他形狀漂亮的薄唇伴著低音越壓越近,唐漾以為他要吻自己,軟軟哼聲牽住他衣襬。

待針掉地的安靜間,蔣時延扣皮帶的「咔噠」顯得驚天動地。

「噢?」蔣時延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再次傾身過去,他並著食指和中指輕輕摩挲她嘴唇,帶著朦朧的深意,「我以為漾漾喜歡我簡單粗暴。」

蔣時延被聲音嚇到,正想喚她。

唐漾還以為他要說什麼,忍不住「噗嗤」:「你怎麼這麼簡單粗暴?」

唐漾慢慢回神,臉上是不敢相信但確實發生也接受的表情,她嚴肅道:「蔣時延,我要告訴你兩個訊息。」

「其中之一,」蔣時延一邊扭鑰匙點-火一邊道,「你沒發現甘一鳴名字是‘一鳴驚人’,範琳琅名字是‘琳琅滿目’,就一個單位兩個人名字都是成語前兩個字,就感覺奇奇怪怪的。」

蔣時延吸氣,呼氣,跟著緊張:「先說壞的。」

雖然範琳琅除了幫甘一鳴開房,好像沒別的不好,而且她還在其他同事面前幫自己說過話。但既然蔣時延說她不好,那唐漾自然是聽進去了。她玩笑問:「難道因為範琳琅和甘一鳴一樣,會在下班時間打電話嗎?」

唐漾「唔」一聲:「一個好訊息和一個更好的訊息。」

早在很久以前,唐漾剛調回a市信審處沒多久,蔣時延載唐漾去南津街找張志蘭的時候,蔣時延就很直接地說甘一鳴很油膩。事實證明,豈止油膩。

蔣時延怔一下,隨後失笑,很想把這個人捏成一個袖珍小人然後揣兜裡,看她還怎麼淘氣。

蔣時延傾身給唐漾繫好安全帶:「直覺範琳琅沒安什麼好心。」

唐漾又是一本正經:「好訊息是我拿了新雷計劃的優秀,叫什麼‘新雷標兵’,還有證書,雖然這名字土土的,但我是八科總分第一,」唐漾開心地坐起來,「蔣時延你能想象嗎,我八百米跑五分三十秒,竟然是女生第一?那些叔叔阿姨身體素質到底是有多差。」

通話結束。

「更好的訊息是。」唐漾頓一下。

範琳琅關心唐漾身體,唐漾答得客套又含混。

蔣時延立在床邊,唐漾拖著被子立起身體,她環住男人窄勁的腰身,仰面甜甜笑:「以後要叫我唐處長啦。」

五點多下班,蔣時延開車,唐漾坐在副駕駛上接了範琳琅的電話。

比升職本身更讓唐漾開心的,是她管培生系統積分加了一。然後任命第一次擬定的時間,是在甘一鳴出事之前。

唐副處又是發誓又是親,最後還特別「自願」地手寫一份八百字檢討,蔣時延這才滿意了,把檢討仔細摺好,放進胸前的襯衫口袋裡。

所以無關甘一鳴,這個位置本就該是她的。

助理一出去,辦公室門一關,蔣大佬立馬卸下衣冠。

唐漾愛極了這種感覺,自己想要的,自己努力,自己拿到。

明明這動作也沒多曖昧,在周圍秘書們揶揄的目光裡,唐漾望著某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反光拉在地板上,還是不自覺地紅了臉,然後乖乖跟上去。

蔣時延笑,但沒出聲。

蔣時延面上沒什麼表情,擦完之後,目不斜視朝前進了辦公室。

唐漾望著他,眨眨眼。

「下次記得把嘴擦乾淨一點。」

這是一個稀疏平常的週六,窗外有鳥啼、過車聲,就連陽光都和以往一樣,切著窗戶灑落,亮色凸稜,落在茶几中心多肉圓滾滾的小腦袋旁。

唐漾怔然。

床上,小小軟軟的一團抱著自己,她還沒睡醒,眼下有淺淡的青色,她仰臉望著自己,眉眼彎彎,眼裡好似盛著清泉,清透光亮。

蔣時延伸手托住唐漾下巴,拇指指腹緩緩抹舐她唇角。

這是他的漾哥,他的漾姐,然後,變成他的漾漾。

唐漾小手朝後背了背,訕訕地:「我沒亂吃東西,剛剛在和她們聊chanel那場機場秀,我才知道我一直喜歡的一個時尚博主就號稱移動chanel那個,是……」

蔣時延看進她眼睛。

蔣時延睨唐漾。

幾秒後。

秘書們齊刷刷喊:「蔣總。」

「唐處長。」他順從而溫柔地喚著,低頭吻她。

蔣時延和助理一邊說話一邊走過來,到唐漾身旁,停住。

唐處長很乖,抱住他回吻。

「版權問題不可能讓步,《遺珠》本來就不是走得商業路線,十個點咬死不能降……」

在方才那個漫長的反應過程裡,蔣時延無比自然地認清一件事。

唐漾刷地把桌上的空袋子拂進垃圾桶,其他秘書手忙腳亂收著餐巾紙。

只要唐漾想,那麼在以後,在任何時候,他都願意匍匐在地,擋住荊棘,讓她踩著自己的背脊,去摘天上的星星。

一個秘書從外面跑進來:「蔣總回來了,蔣總回來了。」

就像所有喋血沙場的巾幗梟雄,身後都跟著一個著鎧甲、拿長戟的騎士。

下午四點,「叮咚」電梯響。

他忠心耿耿。

唐漾夥著秘書們吃得停不下來。

他不看後路。

唐漾胃不好,蔣時延給秘書們打招呼不准她吃,蔣時延這邊剛上電梯去開會,那邊唐漾就開始軟聲軟氣忽悠人:「他小題大做,我胃好著呢……感覺你帶的真的好吃,比我以前吃的都好吃……你阿姨自己做的?怪不得。」

他肝腦塗地。

有秘書帶了冷吃兔過來,麻辣鮮香。

只是現在,巾幗梟雄需要解決午飯問題。

一來二去,秘書們和唐漾感情頗深,一休的八卦和唐漾抵著腦袋說,零食和唐漾分著吃。

唐處長被蔣大佬抱在懷裡,聲音柔柔道:「我覺得外賣不健康,看不到店家怎麼做的,不如你給我買回來吧,我現在還不是很餓,可以支撐到下午一兩點。」

以前唐漾請下午茶就刷了一波好感,秘書們以為唐副是那種高冷學霸,結果唐副也追劇刷番糾結化妝品,要說唐副小女生,偶爾問一兩個傳媒的專業問題,她竟然也答得出來。

那是因為你懶得拿,懶得開門,哦不對,是懶得起床。

唐漾在家躺了一天,索性去一休陪他。他辦公的時候,唐漾就在旁邊做自己的事,他開會或者外出談判,唐漾就去外面秘書室和秘書們聊天。

這當了官的人就是不一樣,會打官腔了。

之後幾天,唐漾休假,蔣時延還要上班。尤其下半年節假日多,一休各種戰略提案也多,他顯得略忙。

但蔣時延不揭穿,摸摸她發頂:「那你想吃什麼?」

————

唐漾:「冒菜?披薩?乾鍋?」好像都沒什麼興趣,而且要等著煮。

她羞得連連搡他卻沒有用力,蔣時延喟笑著沉身而下。

「我吃什麼都可以,」唐漾想了想,「不然你吃什麼我吃什麼?」她望著他,提議說,「你把你宴席上吃剩的飯菜隨便給我打包一點就好了,我不嫌棄。」

最後的尾音半是痞,半是壞,夾雜引-誘,唐漾臉刷一下爆紅:「你這人真的好煩吶!」

可如果某人真的老老實實打包一點……

蔣時延稍稍朝上咬住她耳垂,嗓音喑啞:「你在安全期……我可不可以……裡面……嗯?」

唐漾想到這,輕咳一聲,她牽牽蔣時延衣角,右手拇指抵在小指尖上,很小聲很小聲地糾正:「打包多一點。」

唐漾手指沒過他黑髮。

唐漾在想什麼,蔣時延一眼就看出來了。

臨進去前,蔣時延伏在她頸窩,噴灑熱氣,一遍一遍叫她「寶寶」。

他不想笑,也知道自己不該笑,可他憋不住,睨幾秒小女朋友紅紅的耳尖,蔣時延別過臉,「噗」一下笑出了聲。

蔣時延喘著氣,壞心思地朝前頂抵,唐漾渾身燒紅,近乎本能摩攏雙腿……

笑?他竟然笑?!他竟然在嘲笑自己的食量?!

這個過程一半是急迫,一半是挑逗,混著兩人競賽般此起彼伏的呼吸。

唐漾眼裡滿是不敢相信,呆一瞬,她狠狠推開蔣時延,騰地站床上:「為什麼你有臉笑?為什麼始作俑者還能哈哈哈?我明明以前吃超少,我以前一包泡麵都吃不完的,我現在吃這麼多不該怪你嗎?」

胸-衣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解開、推高,唐漾喉嚨不自覺滾了一下,蔣時延噙著啞而沉的笑意,把頭埋在了她胸-前。僅隔著一層亞麻質地的薄裙,他用舌-尖臨摹布料下的形狀,布料被唇-舌濡溼,貼緊白皙的肌膚,兩抹瑰紅的尖在布料下若隱若現。

唐漾越說越委屈,眼睛一閉一睜,幾近泫然地控告:「是誰早上做早飯,午後送甜點,晚上還要做飯!我說了好多次晚上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誰特麼說不吃會餓,餓了難受,我說沒關係,誰特麼把糖醋排骨端到我面前,筷子夾著在我嘴邊晃啊晃,還用肋骨肉,那麼香,那個汁好濃,番茄醬做的,酸酸甜甜聞著就……」

唐漾下巴隨著他動作微微昂起,蔣時延一手攥著她兩手舉過她頭頂按在門板上,一手環著她腰肢。

唐漾哭訴著哭訴著,沒忍住嚥了一口唾沫。

蔣時延眸光微沉,翹著唇角將人反帶在門板上,薄唇順著她額角,落至她眼眉、鼻尖、嘴唇,然後是耳廓。蔣時延在她耳後連連烙吻,溫熱的鼻息宛如夏天出商場那一瞬,滾滾熱氣如海浪般撲到全身,唐漾眼睫纏著,忍不住嚶出音節,蔣時延低笑,溼潤的唇-舌順著她脖頸一路向下。

「咕嚕。」

到家後,唐漾把蔣時延抵在門板上,腳踩著他腳上,主動又怯怯地勾著他脖子吻他。

蔣時延怕她摔,手臂虛虛圈在她身後,沒出聲。

蔣時延揹著唐漾朝回走,唐漾趴在蔣大狗背上唱著跑調的流行歌,兩條纖細的小腿在他臂彎跟著節奏晃啊晃。

唐漾有預感般,愣愣垂眸,果然撞見蔣時延咬嘴憋笑的樣子,她「哇」一下跌坐在床上,心態崩了:「那也是你每天都在阻止我減肥!你阻止我變瘦!」唐漾衝著蔣時延又抓又撓,「就是你把我喂胖了還笑我!蔣時延你個混蛋!蔣時延你個大豬蹄子!」男人怎麼可以這麼壞!這麼壞!嗚嗚嗚!

兩人在公園以小學生水平吵完一場架、又以中學生水平放完一場煙花後,變得格外黏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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